裴嫣点头应着,心里还是不安。
她悄悄掀开帘子,透过间隙望着窗外那些逃难的人,看见了他们脸上的惊恐和疲惫。
新朝基业才建立十余年,乱世仅仅结束十余年,天下也才太平十余年。
裴嫣看在眼里,很是心疼。这时候的百姓还未脱离乱世战火的恐惧,活得不容易。
出城的队伍慢慢前行。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着火了,着火了!”
裴嫣心头一颤,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指着城门口的方向,尖声哭喊。
城门附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怎会突然失火?”素夫人也变了脸色。
人群霎时间乱了,原本规规矩矩排着队的百姓,此刻全都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哭喊声,叫骂声,孩子的啼哭声混成一片,震得人心慌。
拉车的马受了惊,扬蹄嘶鸣。车夫拼命拉着缰绳,想稳住局面。
可人群如潮水一般涌过来,把马车挤得东倒西歪。
裴嫣在车厢里坐不稳,身子蓦地往前一倾,幸亏素夫人一把扶住她。
“当心肚子,手给我,抓住外婆!”
裴嫣紧紧攥着素夫人的手,另一只手护着隆起的肚子。
她的心慌得厉害,砰砰乱跳,不知该如何应对眼下僵局。
车厢外,护卫们一齐商议,护着公主安全撤离。
到处都是人,哭喊声遍地。
马车开始艰难地转向,试图从混乱的人群中退出去。
东宫安排的精锐护着马车,及时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
策马扬鞭跑了一阵,终于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街道。
马车停了下来。
素夫人缓缓松出一口气,扶裴嫣坐稳。
“乖乖,好了,如今暂时安全了。
“我的孩子……”
裴嫣突然痛呼一声。
她的手紧紧捂着僵硬的孕腹,嗓音颤抖:
“外婆,我疼……”
素夫人脸色遽然一变。
“你怎么样了?”
裴嫣疼得喘不过气,额上沁出汗珠。
“肚子……肚子好疼……”
素夫人的心猛地一沉。
她低头看去,只见裴嫣的脸色越来越白,双手紧紧按着肚子,疼得浑身发抖。
“怎么个疼法?”素夫人焦急追问,“是平时孩子闹你那样么?”
裴嫣摇头,声音透出哭腔:
“不……不一样……从来没有痛成这样……好疼……”
孕腹传来的阵痛与她从前经历过的任何疼痛都不一样。腹内翻搅的痛楚,像是有只手残忍地施力碾压她的肚子。
孕腹一阵阵收紧,疼得裴嫣缩紧身子,蜷在素夫人怀里,疼得浑身剧烈颤抖。
“外婆,是不是孩子出事了……”
她话未说完,忽然感觉身下涌出一阵黏腻。
裴嫣呼吸一滞,霎时间慌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素夫人察觉到了异样。
她掀过裴嫣的裙子,一看之下,脸色骤然惊变。
裴嫣裙摆上一片殷红,羊水混着淋漓血迹,湿了一大片。
素夫人也慌了:“乖乖,羊水已经破了……”
裴嫣看见裙底洇开的殷红血迹,一颗心瞬间凉透了。
她看过医书记述,临产见红是正常的,可若是大量出血,便是凶兆。
方才动了胎气,孩子提早降生,只怕会凶多吉少。
“外婆……”
她唤素夫人,声音抖得厉害,“我……我要生了……”
素夫人扶住她的手,用力握紧:
“别怕,乖乖不怕,有外婆在,外婆陪着你。”
饶是努力安抚孙女,可素夫人的手也在紧张得直颤。
裴嫣低头,慌乱地看着自己沉坠的肚子。
腹中的孩子动得很厉害,像是在痛苦挣扎。
疼,越来越疼。
疼痛从小腹深处涌上来,一阵阵的,推着胎儿往她身底坠,往外挤,急欲降生。
裴嫣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疼,疼得她喘不过气,浑身湿淋淋的,浸透了冷汗。
她攥紧素夫人的手,哭着道:“外婆……好疼……我好疼……”
素夫人抱着她:
“乖乖,等着外婆帮你接生……”
素夫人掀开车帘,朝外喊道:
“快,快去把产婆和太医找来!公主动了胎气,胎儿早产了!”
随行的护卫脸色变得难堪:
“夫人,方才那场乱,载着产婆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