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睡得好不好,孩子又闹醒你了么,闹了几回?”
“还好,”裴嫣拍拍肚子,“就是后半夜醒了一回,他踢了几下,后来又睡着了。”
裴君淮轻轻抚着,感受着掌心之下她圆润的小腹。
“确是比之前乖了许多,能为你省心了。对了,早膳用过了么?”
“还没,”裴嫣道,“早起没胃口,便先去收拾东西了。”
“不急着忙那些杂事,”裴君淮照顾她,“先用膳,早膳这一顿万万饿不得。”
太子说着,便吩咐宫人去传膳。
皇兄这般忙碌,还惦记着她吃没吃饭,睡没睡好。
裴嫣心里暖暖的,太子皇兄是她见过最温柔耐心的男人了。
不多时,早膳摆了上来。
储君亲自给她布菜,由着裴嫣一口一口吃下去。吃完了,又让人端来一盏温热的牛乳,看着皇妹喝完。
“饱了?”
裴嫣摸摸肚子:“吃饱了。”
腹中的小家伙欢快地翻了个身。
裴君淮示意宫人撤去碗碟,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满地的箱笼,
“你方才在忙些什么?”
裴嫣顺着太子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在帮皇兄收拾行装呢。皇兄瞧瞧,还缺什么?”
她起身,带着裴君淮走到箱前。
“北境地广人稀,这个时节分外寒冷,厚衣裳得多带几件,还有手炉、药材、常用的物件,我都帮皇兄想着呢。”
她一件一件指给裴君淮看,语气里透出几分小小的骄傲。
“让你费心了。”裴君淮望着这些收拾整齐的箱箧,心头欣慰而感动。
从前都是他为皇妹收拾物件,这是第一回裴嫣为他操心。
裴嫣一本正经:“不辛苦,这些都不算什么。皇兄从前照顾我,照顾得那样仔细周到,我也想好好照顾皇兄一回。”
裴君淮望着她认真的模样,伸手把皇妹揽进怀里。
“裴嫣,我何其幸运,今生得以遇见你,结为连理。”
裴嫣低头轻抚小腹:“我也很幸运呀,如果当初没有遇见皇兄,或许如今的裴嫣还在过着小心翼翼寄人篱下的生活。”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裴君淮紧紧抱着她,舍不得松手,就这么静静过了许久。
“裴嫣。”太子忽然低声唤她。
裴嫣闻声仰起脸,不知皇兄想说什么。
裴君淮望着她:“别只顾着我,你也收拾收拾行装。”
裴嫣微微一愣
“什么?”
“你也收拾收拾,一并离开皇宫。”裴君淮忽然说道。
“一并走?”裴嫣惊讶,“皇兄想要让我随军一同离开?可是我这身子……”
“别担心,不是让你随军。”
裴君淮道:“我想设个障眼法,对外说你留在东宫养胎,再安排人悄悄把你送到宫外待产。”
“去宫外待产?为什么?”裴嫣听得更糊涂了。
裴君淮在她身边坐下,握着裴嫣的手,缓缓道来:
“裴嫣,今早在父皇寝殿,值守的侍卫又拦下了一名死士。”
裴嫣的心蓦地一紧。
“又?如此说来,宫中行刺已是常事?”
“不错,这个月,已经是第三例了。”
裴君淮道,“前两个,一个伪装成送菜的役夫,混进了御膳房。一个扮作太医署的学徒,险些混进了太医院。今早索性直接扮成太监,进了皇帝的寝殿。”
裴嫣听着,脸色渐渐白了。
“皇兄的意思是……”
裴君淮望着她:“宫里已经不太平了。”
“上个月京中还破获了一起逆案,有人暗中串联,想趁着朝局不稳兴风作浪。那些人藏得深,抓了一批,却未必抓得干净。”
“宫里各处我都安插了人,明哨暗哨都有。这几个月拦下的事不止这些,有些没声张,怕惊着人。如今我还在京中,他们不敢妄动。可我一旦离京奔赴北境,皇城这处便空了,难保不会有人起什么心思。”
裴嫣心里紧张:“那……如今怎么办?”
“所以我才要把你送出宫去。”
裴君淮抱起她,轻轻抱在膝上坐稳:
“当初带你回京,是想着你待在我身边最是安稳。每日亲自看顾着你,我才能放心。”
“可如今我要离京了,你怀胎七月,眼看着便要临盆生产,这种时候不能随军。若把你留在宫里,就算布下重重防卫,我也终究放心不下。”
“母后那边不堪托付。至于陛下……更是指望不上,其他人也担不起这一番责任。若说安稳,你待在我身边最安稳,可我不能带你走,你身子不方便随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