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裴嫣护着小腹,低声呼痛:“挤到孩子了。”
裴君淮一愣,还未适应孩子的存在。
肚子里的小家伙被忽视了,委委屈屈对着裴君淮压住的位置就是一顿踢蹬。
“惹得他不高兴了,松手,快松手……”裴嫣吃痛,焦急推搡皇兄的手臂。
裴君淮迅疾松开她,怔怔站着不知所措,生怕再碰着裴嫣。
裴嫣挣脱怀抱,肚子也不疼了,转身便朝院门前跑。
她看见了素夫人。
“外婆!”
裴嫣扑进素夫人的怀抱。
裴君淮追着给她撑伞遮雨,一并跟着奔出院落。
“让路。”素夫人冷声道,“都让开,莫要阻了我们回家的路。”
包围院落的禁军深感惊愕。
观这老妇人气度不凡,到底什么来头,敢这样同他们说话?
有人下意识想上前阻拦,素夫人看都不看一眼:“你敢拦我?今日莫说是太子,就算是他皇帝老子来了,也不敢拦我!”
那兵被她的气势慑住,慌乱望向太子。
裴君淮抬手,示意禁军退下。
“前辈是……”
素夫人护着裴嫣,目视太子,从容不迫:“我当年在魏宫受封凤印时,你老子还只是军营一名小将,得我救治,又蒙我举荐,才得以破格提拔。魏朝虽然亡了,我也不再是皇后,可你老子欠我的恩情还未偿还!”
“原来前辈是前朝皇后,裴嫣的外祖。”
裴君淮朝素夫人行了一礼:“晚辈拜见外祖。”
“谁是你外祖母!”
素夫人嫌弃:“我这一脉只余裴嫣与她腹中孩子。无亲无故的,你又算什么,也敢向我认亲?”
裴嫣捂住小腹,悄悄拽了拽外婆。
太子与她还是有点儿沾亲带故的。
裴君淮闻言,望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素夫人以为裴嫣害怕,反握住她的手:“莫怕,谁要带走你,且得问过我同不同意。”
裴嫣心虚地点点头,不敢看裴君淮。
“乖乖,你手这么凉?脸色也不大好。”
素夫人看着孙女的脸色,又伸手摸了摸裴嫣的肚子,给她号脉。
“淋了雨,又受了惊吓,赶紧回屋躺下歇着,当心动了胎气。”
裴君淮闻声,快步跟上去要扶裴嫣。
素夫人转过头,冷冷看着太子。
“你,出去。”
裴君淮一僵。
素夫人撇开他扶住裴嫣的手:“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与裴嫣有什么渊源。她如今怀着身孕,需要休息。你,出去。”
裴君淮心里一痛。
“前辈,我没有恶意,晚辈只是……”
“只是什么?”素夫人冷笑一声。
“你带兵围了她的院子,天寒地冻的,让裴嫣在院子里站了那么久,你身为兄长,便是这么对待妹妹的?”
裴君淮沉默无言。
他方才吓着裴嫣了,他只想快点找到裴嫣,亲眼确认她平安,太过心急反倒忽略了她还怀着身孕,受不得惊吓。
“是晚辈思虑不周,伤到了裴嫣。”
“你思虑不周?”素夫人来了脾气,“我告诉你,裴嫣带着孩子远赴千里,孤身一人来到陌生的地方有多辛苦!”
“我在途中遇到裴嫣之时,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路上动了胎气,这一胎出血见红,险些没保住,她痛昏过去两日,醒过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亲故都没有。”
裴君淮听着,眸光越来越痛。
分离的日子里,他不知裴嫣身上发生的变故,不知她吃了这么多苦。
“老天可怜她,让她和腹中孩子遇到了我,我们祖孙相依为命。裴嫣还怀着身孕,挺着这么重的身子帮我打理医馆,给镇上的百姓看病,跟着邻居务农,什么脏活累活粗活,她都经受过,始终不曾抱怨过一声。”
素夫人愤慨,看着裴君淮:
“她一个人辛辛苦苦撑到现在,把自己和孩子照顾得好好的。你身为她的兄长,又为妹妹做了什么?”
裴君淮被这番犀利的质问狠狠剜了一刀。
他做了什么?
裴嫣受伤的时候,他一无所知。她需要人陪伴的时候,他也不在身边。
他亏欠裴嫣,他什么都做不了。
“外婆……”裴嫣不忍心听,想让素夫人不要再说了。
“外婆陪我回屋好不好?我想换身干净衣裳,雨疾风骤,我有些冷了。”
素夫人扶着她,慢慢往屋里走。
走到门前,素夫人回头看了裴君淮一眼。
“你出去等着,裴嫣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