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嫣的心蓦地揪紧了。
“什么不好了?”她焦急追问,“阿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周大郎忧心忡忡:“裴姑娘,有人要抓你。”
裴嫣闻言如遭雷劈,惶恐得全身止不住颤抖。
有人要抓她,是裴景越的人,还是魏贵妃的人?
腹中的小家伙感受到娘亲害怕,不安地动了起来。
裴嫣慌乱,紧紧捂住肚子:“阿嫂,何人要抓捕我?”
周嫂子终于喘过气来:“就是……就是那个太……”
还没来得及问出结果,院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来势汹汹声势浩大,动静越来越近。
裴嫣惶恐,心跳一瞬停了。
她缓缓抬头,视野中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漫天急雨里,太子的身影静静立在篱笆墙外。
裴君淮身后是黑压压的禁军,这所隐世小院已被他的人手团团包围。
手里的箩筐哐当掉落在地,晒了半日的药材滚了一地泥。
裴嫣怔怔站着,浑身僵硬。
她看不清裴君淮的脸。
伞面压得很低,遮住了皇兄的面容,雨水堆积浸湿了太子的衣摆。
可她认得皇兄的身影。
太熟悉了。
多少个难以入眠的夜里,她无数次梦见裴君淮的身影。
裴嫣想念东宫,想念皇兄温暖的怀抱,她夜不能寐,会在深夜里静静流泪……
如今日夜思念的皇兄就站在她面前。
腹中的孩子似有所感,欢快地开始活跃。
裴嫣知晓小家伙很欢喜。
可她的眼眸中却涌出了酸涩的泪水。
伞面缓缓抬起,露出月白常服,束发玉冠,还有她再熟悉不过的男人那一双温柔眼眸。
桃花沾雨落满肩上,裴君淮仍是那副光风霁月的君子风度,和裴嫣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只是那双曾经温柔含笑的眼,却饱含着她从未见过的忧愁与思念。
无穷无尽的思念……
目光交汇,裴嫣被储君悲恸的眼神狠狠撞得心尖颤抖。
她慢慢红了眼眶。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裴嫣低头,盯着自己鼓起的孕腹,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躲。
躲得远远的,不要被皇兄发现。
宽松的衣裳被雨淋湿,贴在身上,孕形再也无法遮掩。
不能让皇兄看见。
她怕,她很害怕……
裴嫣慌乱遮掩小腹,也顾不得散落一地的药材,慌忙便要逃回屋子里,把门关的紧紧的,永远不要被裴君淮看到她这副狼狈可怜的模样。
“裴嫣!”
裴君淮失声疾呼,情绪被骤雨砸得破碎。
裴嫣不敢回头,只是拼命转身往屋里躲。
可她走不快,肚子太重了,急雨又淋得路面打滑,每一步都那么艰难。
雨水打在裴嫣脸上,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路,只能凭着感觉躲藏。
男人的手掌蓦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却很大,攥得她生疼。
“别过来!”裴嫣心慌,拼命想挣开他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护着隆起的肚子。
“放开我……我求你放手……”
裴君淮不松手,态度强硬。
他把裴嫣拽了回来,逼她面对着自己。
裴嫣低着头,不敢看裴君淮。
她只能用手,倔强而可怜地拉扯衣裳,想把肚子遮住。
衣裳已经淋湿了,贴在她身上,怎么扯也扯不开。
这番动作没能逃过裴君淮的眼。
他的目光落在裴嫣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不要看着我……求你……”
裴嫣哭着护住孕腹,可肚子太大了,她的遮掩显得可怜无力。
一切尽收裴君淮眼底。
男人的目光太过沉重,沉得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竟有了身孕……”
裴君淮愕然失色,不敢置信。
裴嫣咬住唇不回答。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皇兄看见了,全都看见了,她再也藏不住了。
裴嫣挣扎着想逃。
裴君淮的手却攥得更紧了。
“你,再嫁了?”
他攥住裴嫣,紧紧盯住她衣裳下鼓起的轮廓。
“没有!”裴嫣情急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冲,“我没有!”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不该说的,她应当谎称,让裴君淮以为她再嫁了,让他死心。
那样他便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