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过夫妻之实,有了孩子。
那是太子与裴嫣的孩子,也是裴穆的外孙。
太子殿下名冠天下,得婿如此,他还能有何不满?
可裴穆就是心里难受,他舍不得女儿。
在他眼中裴嫣就是最好的,莫说下一任皇帝,哪怕是拿神仙来配,他这个当爹的也觉得难受。
裴穆抬起头,望向太子。
裴君淮还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他的眼神太痛了。
找不到嫣儿的日子里,他夜夜难安,把自己折磨成这样,瘦得脱了形,却还在硬撑着,在皇帝倒下之后孤身撑起朝堂。
裴穆眼眶红了。
太子不是以储君的身份在恳求,他以裴君淮的名义,求裴穆找回他的妻子。
裴穆伸出手,扶住太子。
“殿下,臣一定把裴嫣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去吧。“裴君淮道,“孤给侯爷调兵之权,沿途各州府都会配合侯爷。找到裴嫣,护着她,早日带她平安归来。”
裴穆颔首应下,他俯身一拜,起身大步往外走。
“武靖侯。”裴君淮忽然出声。
裴穆停住脚步,回头望去。
裴君淮站在夜色里,脸色苍白。
“是孤没能保护好裴嫣,亏欠于她,裴嫣若因怨拒不回京,便告诉她,孤这辈子不会再立皇后,孤会一直等她,多久都等。”
他不敢去想离开东宫庇护的那些日子,裴嫣在裴景越手底遭受怎样的折磨。
每回念头一触及,便痛得似刀剜入他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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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穆出了东宫,加快步履赶回侯府。
女儿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可他这个当爹的,什么都没能帮到裴嫣。如今才知晓她怀了太子的孩子,又被人灌了落胎药。
裴穆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加快脚步。
他要去追寻裴嫣的下落,带着太子给的人手去到穆州。
他要把女儿找回来,带回身边,让她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吃苦。
裴穆回到侯府,天蒙蒙亮了。
他连外袍都没来得及脱,便坐到案前铺纸磨墨。
裴穆提笔写信,写给穆州的刘陆。那是他多年的挚友,一起在边关打过仗,一起出生入死过。他足够信任刘陆,才敢把裴嫣托付照顾。
“吾弟见字如晤:前些时日,小女前往穆州投奔,携有亲笔书信及信物。不知她是否已平安抵达?”
“现下安置如何?某在京中悬心挂念,望弟速速回信告知。”
裴穆写得很简略,不敢提太多细节。信使是东宫的人,安全可靠,他只问女儿是否平安抵达,只要知道裴嫣平安,他便放心了。
写完,裴穆封好信,唤来心腹。
“加急送去东宫,托人亲手交给刘统领,不得有误。”
管家领命,揣着信匆匆去了。
裴穆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一夜没睡,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困,心里不知怎的,只觉惶恐不安。
他一定要把女儿找回来,让裴嫣再也不用吃苦。
接下来的几日,裴穆在府中收拾行装,安排事务。
出发前一日,门房却突然来报:“侯爷,刘统领求见。”
裴穆一愣:“哪个刘统领?”
“穆州的刘陆刘统领。”门房说,“说是进京述职,顺便过来拜见侯爷。”
裴穆心里一喜。
刘陆来了,正好当面问他裴嫣如今的情况,不用等信了。
“快请!”裴穆欢喜。
很快,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大步走进侯府。
他穿着武官袍服,风尘仆仆,见了裴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末将刘陆,拜见侯爷。
裴穆连忙扶他起来,拉着他的手往里走:“刘兄不必多礼。快坐,快坐。”
两人在堂中落座,仆人上了茶。
裴穆等不及寒暄,焦急直接问:“刘兄,我托付之事,你可收到了?”
刘陆愣了一下:“托付之事?侯爷托付了何事?”
裴穆的心猛地一沉。
兄弟的反应为何如此奇怪。
“我那女儿,她前些时日去穆州投奔你,带着我的亲笔书信和信物,你没见到她?”
刘陆的脸色变了。
他慌忙放下茶盏,看着裴穆:“侯爷,末将从未见过令媛,也未收到任何亲笔书信。”
裴穆瞬间慌了神。
“不可能……”他喃喃着,“我亲自送她上的船,把信和令牌交给她,让她去穆州找你……”
“侯爷,”刘陆亦是惶恐,“末将句句属实。这些日子末将一直驻扎穆州,未曾离开。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