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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汤碗。

    汤碗砸落墙壁摔得粉碎,药汤溅得到处都是。

    裴景越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掐住裴嫣,手掌力道发狠。

    裴嫣痛得眼泪往下掉,恐惧淹没了她的心智,惶恐到了极点,反逼得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

    她望着裴景越阴沉可怕的脸色,忽然低下头,狠狠咬住裴景越手背,想逼他松开自己。

    这一口咬得极狠,齿尖陷进皮肉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在裴嫣唇齿间弥漫开,滋味又腥又咸。

    裴景越心头剧烈一震。

    他震惊地望向裴嫣,看着她挣扎,看着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滴在血肉模糊的手上。

    裴嫣像只被逼急的小兽,咬住他的手背恨不能撕下一块肉。

    血越涌越多,手背传来剧痛,鲜血染红了裴景越的手,也染红了裴嫣的唇。

    裴景越没有松开裴嫣,也没用抽回手。

    他不知痛似的,愣愣站着,任由裴嫣咬着,咬得鲜血淋漓,将她的齿痕深深融入他的血肉。

    痛吗?

    自然是痛的。

    可这份痛楚里藏着裴景越一股扭曲的,自虐般的情绪。

    若是旁人这般伤他,早就丧命黄泉了。

    鲜血淋漓的伤口,深刻血肉的齿痕,以后就算好了,也会留下永久的疤。

    可这是裴嫣在他身上留下的,独一无二无法磨灭的印记。

    裴景越盯着怀中惊慌的少女,喃喃低语:

    “裴嫣,你咬坏了我握刀的手。”

    裴嫣拼命挣扎,无心去体会他这句话里的深意。

    裴景越苦笑一声。

    倘若裴嫣腹中孩子的生父,是别的任何男人,他是否还会如此决绝,不惜用这般激烈极/端的方式逼/迫她落胎么?

    裴景越自己也不清楚。

    也许不会,他会觉得那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污点,清理掉便是,甚至可以利用。

    可孩子的生父为何是裴君淮……偏偏是裴君淮……

    他不能容忍裴嫣肚子里怀着裴君淮的种。

    表妹是裴景越在这世上见过最干净的人,

    裴君淮怎么敢让她怀孕,又凭什么夺走江山,还能得到裴嫣的心。

    血越流越多,浓重的血腥味直冲嗓底。

    裴嫣惊惧交加,胃里一阵翻搅,口中含着的污血刺激了孕吐,那股恶心劲儿来得太急,她根本忍不住。

    “呜……!”

    裴嫣蓦地剧烈干呕,连带着方才强行灌下的落胎药一同吐了个干净。

    她吐得身子发抖,胸口生痛,小腹也跟着一阵阵抽紧。

    “放……放开我……”

    裴景越心志动摇,终于肯松手了。

    裴嫣虚脱,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

    她双手紧紧护着小腹,脸上浸满泪水,望向裴景越的眼神里尽是恐惧,仿佛看见了一个随时会扑上来撕碎她的野兽。

    “你休想得逞……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再饮下一口落胎药……”

    面对咒骂,裴景越置若罔闻。

    他垂眸,专心看着自己手背上汩汩冒血的伤口。

    血肉外翻,齿痕重叠,是裴嫣亲口留下的痕迹。

    裴景越一言不发,他将那只受伤流血的手默默背到了身后,不想让血腥味再刺激到裴嫣。

    他用另一只干净的手掏出帕子,缓缓俯身,递给裴嫣。

    “擦一擦眼泪。”

    裴嫣没接,她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哭得喘不过气。

    她惊恐地盯着裴景越,不敢接裴景越递来的帕子,怕他的手,怕他施加的一切。

    那碗强行灌下的落胎药带给裴嫣极大的阴影。

    药汤苦涩的滋味,裴景越阴郁的脸色,都如噩梦一般恐怖。

    裴嫣心里慌乱,双手紧紧护住小腹,

    药吐干净了,可她的孩子会不会有事……

    她被吓坏了,怕裴景越这个人,怕被他逼饮落胎药,怕会失去孩子,更怕再也见不到裴君淮。

    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裴嫣悲从心来,忍不住失声痛哭。

    她恐惧裴景越的靠近,身子往后缩,背紧紧贴着墙,恨不得离裴景越远远的。

    “殿下!”

    赶来报信的女子快步上前,盯着裴景越藏在背后滴血的手,急声道:“殿下,您的手必须马上包扎。”

    裴景越没回头,只淡淡道:“不用。”

    “殿下,伤口太深了,必须尽早清理干净,请您以大局为重!”

    裴景越缓缓转过身,盯着她,声音极冷:

    “出去。”

    女子僵在那里,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又望着地上痛苦颤抖的裴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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