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失职,请殿下责罚!”统领痛声请罪。
裴君淮盯着跪在地上的统领,只觉得一股寒意猛然冲击心脏,心痛得如被撕裂开来。
暗卫统领如今应当守在东宫,守护在裴嫣身边。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怎能出现在此地!
“你,为何而来……”
统领抬起头,神情惭愧:“回殿下,公主她未能遵从殿下严令留在寝殿。约莫半个时辰前,公主趁守卫换防间隙,自寝殿后窗私自潜出,朝着陛下寝宫方向而来。”
“属下发现后立即带人暗中尾随保护,可是……可是公主竞凭空消失在一片楼阁之后。属下带人将那片宫殿翻查了数遍,也未发现任何踪迹。殿下,公主她失踪了……殿下!殿下!!”
裴君淮突然呕出一口血。
急怒攻心,气血逆行,一股腥甜蓦地涌上喉头。
他把裴嫣弄丢了。
他怎么能把裴嫣弄丢了……
裴君淮抬手捂住唇,鲜血自指间渗出,滴落衣襟洇开一滩殷红。
“殿下!”
“太子殿下!”
总管和暗卫统领惊呼,骤然色变。
“闭嘴。”
裴君淮制止众人慌乱。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用手背狠狠擦去唇角血迹。
他的裴嫣不知所踪,他小心翼翼藏在东宫,护在羽翼之下的裴嫣,还有他们尚未出世的孩子,全都不知所踪。
皇妹一定有所察觉,这才催促宫人赶来报信救他。
那么她自己呢,现在何处?会被迫进入前朝密道,与那些穷凶极恶之徒同处险境之中么?她那般虚弱,怎能为他孤身涉嫌!
裴君淮眼前发黑,心绪杂乱。
他想就此抛下一切,亲自带人掘地三尺不惜一切代价去找回裴嫣。
可是……
“太子殿下!”
“请殿下速速主持大局!”
“陛下遇刺,朝局动荡,恳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宫闱惊变,人心惶惶,闻讯赶来的重臣陆续涌入殿内。
皇帝濒死,储君便是唯一的定海神针。如今局势动荡,外有强敌环伺,内有叛贼未清。
国不可一日无主,朝堂需要立刻稳定。
追凶,维丨稳,善后,昭告天下……千头万绪,都必须有人当即决断,站出来扛起这座摇摇欲坠的江山。
内忧,外患,皇帝重伤濒死,裴嫣杳无音讯,骨肉安危未卜……
裴君淮被迫孤身扛住一切重压。
他沉默着,看向跪了一地惶急请命的重臣。
一贯沉稳冷静的太子,眼底忽然滚落一滴泪。
“孤的妻儿下落不明,孤的父皇重伤濒死……”
裴君淮闭目流泪。
千头万绪沉沉压在心头,他只觉过往二十年从未有过如此痛苦的困境。
痛不欲生,却又无可奈何。
“国事为重,社稷为先,诸卿所请,孤准了。”
他不能倒下,甚至不能抛下这座风雨飘摇的王朝,去追寻裴嫣的下落。
裴君淮逼迫自己镇定,开始下达一道道命令:
“禁军听令,即刻封锁皇城所有宫门,严禁出入。仔细搜查各殿,寻找一切暗门机关。”
“传令武靖侯,加强京城戍守,没有孤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宣在京三品以上官员,即刻入宫,于太极殿候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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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嫣被魏贵妃带了回去,着令关押起来。
她不知自己被困在什么地方。
屋子很黑,裴嫣心里害怕,这里没有皇兄能陪伴她。
窗扇被钉死了,门外有人日夜值守,只在用膳的时候才会打开房门,给她送饭。
饭菜端进来,又原模原样端了出去。
裴嫣心里难受,一整日没有进食。
宫人劝也劝过,她只是执拗地推说吃不下,想见母妃,想见裴景越。
熬到晚上,熬得快要昏死过去,房门终于被人推开了。
裴景越走了进来。
“听闻你拒不进食,我来看望你。”
裴景越看着角落里那道可怜的身影,接过宫人的食盒。
“为何不用膳?”
裴嫣垂着眼眸,气息虚弱:“没有胃口。”
“没胃口?是在同姑母置气罢。”
裴景越摆放碗碟,帮她布菜盛汤。
“就算是置气,也不能不吃东西,你不吃,你的身子如何受得住?肚子里的孩子又如何受得住?”
听到他提起孩子,裴嫣这才恢复了一点精神。
她低头,颤着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