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碗推到裴嫣面前:“太医说了,你要多吃些,把身子养好。”
裴嫣看着那碗汤,只是嗅到气味,胃里便忍不住一阵翻腾。
鱼汤的腥气钻进鼻子,熏得她想吐。
完了,出师未捷。
裴嫣强忍着,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
汤很鲜,可她喝不下去,只觉得恶心得难受。
“不喜欢?”
裴君淮心思很细,立时察觉到裴嫣的喜恶情绪。
裴嫣面露为难,不知该如何回答裴君淮。
她不喜欢,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喜欢,她根本吃不下。
这桌午膳虽然没有大荤大腻的菜肴,可裴嫣仍是恶心得想呕,一口也不想吃。
“不吃饭怎么能行,你身子本来就弱,这些时日又因病消瘦了许多。长此以往继续下去,怎么受得住?”
裴君淮担忧,往裴嫣盘中添菜。
裴嫣怕他起疑,只能端起碗,硬着头皮又喝了几口鱼汤。
胃里的闹腾得越来越厉害,她的孩子一点儿都不乖,裴嫣快忍不住了。
“殿下,太医叮嘱的几道小菜来了。”
宫人突然传声而来,端上几碟小菜。腌黄瓜,酸萝卜,醋溜白菜,都是清爽酸口的。
裴嫣忍得冒出虚汗,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化开,奇迹般压下了那股闹腾的恶心劲儿。
裴嫣又吃了几口,胃里舒服多了,渐渐有了食欲。
她还想伸筷子,却感觉到裴君淮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太子一直盯着她反常的举动,眼神里尽是探究意味。
“我怎不知,你喜欢吃这些?”
裴君淮起了疑心:“你何时改了胃口?”
裴嫣心里一慌,筷子慢慢收了回来。
她知道自己露馅了。
裴嫣从前不爱吃酸,一点儿酸意都受不了,如今却对着这些酸物吃得津津有味。
裴君淮看顾着她长大,对她的喜恶了如指掌,定然会觉得奇怪。
“我……我从前吃的少,一时图个新鲜,换些口味。”
裴嫣心虚,悄悄放下筷子,不敢再碰那些酸爽可口的小菜。
“没事,你喜欢便好,多吃些,慢慢养着身子。”
裴君淮给她夹菜,深邃的目光一直盯着裴嫣,像要看穿她隐藏的心事。
裴嫣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碗,一动不敢乱动。
一顿饭吃得担惊受怕。
裴嫣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说饱了。
裴君淮也没勉强她,让人把饭菜撤下去,又吩咐宫人去熬药。
“太医开的安神药,要按时喝。”
哪里只是安神那么简单,里面还掺杂了安胎的药材。
裴嫣点点头,心里却更慌了。
她知晓裴君淮起了疑心。
太子那般敏锐,心思细腻,怎能看不出她的异常?
裴君淮不说,不代表他没察觉。
接下来的日子,裴嫣需得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她不敢在裴君淮面前表露出任何孕吐反应,不敢多碰那些酸口的东西,不敢做任何可能引起太子怀疑的事。
可身体的变化不是她能控制的。
恶心,乏力,嗜睡,这些妊娠反应一日比一日明显。
裴嫣无奈,只能刻意躲着裴君淮。
清早太子起床处置政务,她便闭眼假装还睡着;中午裴君淮特意回来陪她用膳,她便胡乱吃几口;晚间太子回东宫,她便先一步早早歇下,不与裴君淮搭话。
裴嫣不敢多说话,怕在皇兄面前露出破绽。
裴君淮当然察觉到了她这些古怪反应。
裴嫣是他亲手养大的,一举一动是何心思,他如何看不透?
皇妹这是有意躲着他。
太医当初说,裴嫣这是心神不宁,需要静养。
可裴君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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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裴君淮故意早一步回到东宫。
太子心不在焉,因为裴嫣这些时日冷落他。
他需要确认一些事。
他走进寝殿,殿内很安静,宫人在擦拭桌椅。见到太子,宫人匆忙行礼。
“公主呢?”裴君淮询问。
“回殿下,公主在浴殿沐浴。”
太子回得突然,裴嫣还没来得及沐浴,才刚脱了衣裳,便在浴池旁被裴君淮逮了个正着。
皇兄坏死了。
裴嫣羞耻,手臂紧紧捂在身前遮挡。
她脱去了外裳,只穿着一件里衣,刚伸手解开衣带,却突然听见门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