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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在她流泪时帮她擦泪。

    裴君淮总是这样,对她有着用不完的耐心和温柔。

    而她呢?她肚子里怀着太子的孩子,裴君淮那么期待孩子的到来,她却想着要把他打掉。

    裴嫣心里愧疚,是她辜负了皇兄。

    她忍不住流泪,闭着的眼眸涌出泪水,打湿了枕头。

    裴君淮垂眸擦拭着,望见那行泪痕,蓦地一怔。

    裴嫣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她缓缓睁开眼,对上裴君淮的目光。

    “怎么哭了?”裴君淮放下帕子,伸手将裴嫣抱起来,搂进怀里,“是不是做噩梦了?”

    裴嫣靠在他胸前,撒谎顺着裴君淮的话说下去:“嗯,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吓成这样?”裴君淮低头看她,轻轻擦去裴嫣脸上的泪。

    裴嫣抿着唇,摇头。

    她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那个噩梦是她要亲手毁掉他们的孩子。

    “没事,兄长在这儿,不怕了。”

    裴君淮抱紧她,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孩子一样。

    他越是温柔,裴嫣心里越难受。

    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皇兄,不要对我这么好……”

    “对你好是应该的。”裴君淮担忧,“怎么哭得这么凶。”

    裴嫣在他怀里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小声抽泣着。

    裴君淮一直抱着她,没有催,没有问,安静地陪着她。

    裴君淮心里也不好受。

    月前暗卫呈上来密报,魏贵妃与四皇子联络前朝余孽,证据确凿。

    他作为太子,必须在事发前控制局面,必须将这场祸乱扼杀在萌芽中。

    可那是裴嫣的亲人,若是她知道了,是他将她的母妃和兄长送上绝路,裴嫣会怎么想?

    裴君淮抱着怀里哭得颤抖的人,心头涌上一阵强烈的无力感。

    他是太子,是未来的帝王,手握生杀大权,可在这个问题上,他竟起了动摇之心。

    他怕裴嫣恨他。

    他怕裴嫣知道真相后,会失望,会怨恨。

    裴君淮低头,看着裴嫣哭红的眼睛。

    他们都是裴嫣的血缘亲人。

    只有他不是,与裴嫣没有半分关系。

    裴君淮叹了口气。

    “别哭了,再哭眼睛要肿了。”

    裴嫣窝在他怀里,静静掉泪。

    裴君淮又抱了她一会儿,舍不得松手。

    “我得去上朝了,父皇病了,朝政不能无人主持。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嗯?”

    他轻声叮嘱着,吻了吻裴嫣的眉心。

    “嗯。”裴嫣点了点头,眼睛还是红红的。

    裴君淮扶着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裴嫣闭上眼睛,才起身离开。

    宫人恭敬地候在外面,太子交代了几句,无非是要仔细照顾,注意饮食,若有呕吐不适立刻禀报。

    裴君淮走后,裴嫣又躺了许久。

    她睁开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会儿想起裴君淮温柔耐心照顾她,一会儿又想起自己肚子里存在的那条小生命。

    不能再犹豫了。

    裴嫣坐起身,唤宫人进来伺候洗漱。

    宫人端来温水、帕子,又端来早膳。早膳是清粥小菜,味道清淡,可裴嫣闻着还是觉得有些反胃,勉强喝了几口就放下了。

    “公主不再用些?”宫人担心地问。

    裴嫣摇摇头:“没胃口。”

    宫人不再多言,收拾了碗碟退下。

    裴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有些肿,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理头发,心思却飘得很远。

    等到殿内只剩她一人,她起身,走向库房,里面存放着各类药材、补品。

    裴嫣低头看着那些药材,心跳越来越慌。

    昨夜诊脉之后,她向老太医求了一份落胎的药方。

    老太医吓坏了,连连摇头拒绝,说使不得,这可是太子的骨肉。

    裴嫣哭求了很久,说一切罪责由她一人担着,这孩子留不得,生下来只会受苦。

    老太医最终心软了,叹了口气,告诉她一个方子。

    裴嫣站在库房里,按照药方配药。

    手指颤抖得厉害,药材洒出来一些,她又小心地捡回去。

    每取一味药,她的心脏便沉重一分。

    裴嫣流泪,手轻轻覆在小腹。

    那里平坦,看不出孕象,可她清楚有一条脆弱而顽强的小生命在里面悄悄萌芽生长。

    这是她和裴君淮的孩子,是他们血脉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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