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越看着太子毫无破绽的神情,勾了勾唇:“太子殿下说得是,是我想多了。小王便不多打扰了,这便回宫向父皇复命。太子殿下的话,我也会带到。”
“有劳四哥。”裴君淮微微颔首。
裴景越又客气了两句,便转身告辞。
裴君淮亲自送他到殿门外,看着他带着随从走远,才缓缓收回目光。
脸上的平静慢慢褪去,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四皇子今日之举,看似寻常传话,实则处处透着试探。尤其是最后提起裴嫣生辰……是巧合,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裴君淮转身,看向侧殿的方向,皱起了眉。
有些事,须得更加谨慎了。
侧殿的门扉之后,裴嫣将前殿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裴景越那句给太子物色了好几个高门贵女,储君应该尽快成婚育子,扎进她的心里。
是啊,皇兄是太子,他的婚事从来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父皇在催,朝臣在望,天下人在看。
而她裴嫣,一个身世不明、抗旨逃婚的公主,藏匿在东宫里见不得光,是太子清白声誉与锦绣前程上不该存在的污点。
裴嫣心口闷闷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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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君淮敛起心神,回到殿中。
推开门,便见裴嫣坐回桌边,桌上的菜肴未动,长寿面也已凉透。
裴君淮走到裴嫣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她面前碟子里的芙蓉糕,放进她碗里。
“长寿面凉了,孤吩咐他们重做一碗,先吃块甜糕垫垫。”
裴嫣看着碗里那块精致的糕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裴君淮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样,拿起酒壶,给自己面前的空杯也斟满了酒。
他有意试探裴嫣。
“四皇兄还没走,在前殿偏厅喝茶,说是还有些琐事要与孤商议。你若此刻想随他离开东宫,倒也方便。”
裴嫣摇头,声音发急:“我……我没有这样的心思!”
她说得很快,急于撇清,脸颊激动得涨红了。
裴君淮看着裴嫣的反应,不再追问,仿佛方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一饮而尽。
然后,又倒了一杯,再饮尽。
一连喝了三四杯,这果酿虽不烈,但裴君淮喝得急,气息渐渐乱了。
他放下酒杯,忽然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额角,眉头皱了起来。
“裴嫣,你……你在酒里,放了什么东西?”
裴嫣一愣:“什么?皇兄……你说什么?”
裴君淮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反问,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眼神开始涣散,声音也越来越低:“孤的头……很晕……这酒……”
话未说完,他忽地向旁边一倾,身躯伏倒在了桌案上。
手里的酒杯滚落在地。
“皇兄!”裴嫣吓得魂飞魄散,起身扑到裴君淮身边。
她抓住裴君淮的手:“皇兄!你怎么了?皇兄!”
裴嫣慌得六神无主,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中毒?刺杀?还是方才四皇兄他故意为之……
不,四皇兄没有机会碰到酒,那酒是她看着宫人拿进来的,也是太子亲手倒的。
裴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颤抖着伸出手,搭在裴君淮的腕上。
指下脉搏跳动有力,没有中毒常见的紊乱、急促或微弱之象。
她又仔细分辨裴君淮的面色。
不是中毒,这脉象倒像是醉得厉害了。
裴嫣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着。
皇兄酒量不至于这么浅,几杯果酿就醉成这样?难道是因为近日太过劳累,又空腹饮酒
她轻轻推了推裴君淮的肩膀,低声唤道:“皇兄?皇兄?醒醒……”
伏在桌上的太子殿下毫无反应。
裴嫣的心慢慢沉下来。
皇兄真的醉倒了。
这个时候,在她拒绝了随四皇兄离开的提议之后,一个念头浮上裴嫣心头。
四皇子还没走,就在前殿偏厅。
如果她现在出去,找到四皇兄,告诉他一切,是不是就能离开东宫了?是不是就能让太子摆脱她这个麻烦,回归他应有的、光明正大的人生轨迹?娶高门贵女,开枝散叶,做一位无可指摘的帝王……”
就此离开吗?
裴嫣看着伏在桌案上的太子。
裴君淮清俊孤冷,因为酒意,脸颊和眼尾都染着薄红。
裴嫣想起他方才为自己庆贺生辰,想起皇兄一次次将她护在身后,哪怕欺瞒君父,也想起前殿传来的,那些关于高门贵女传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