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嫣不知道皇兄在她寝殿里待了多久。
裴君淮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眸定定盯着她,眼神冷得可怕。
裴嫣慌了,慌得腿软,她急欲逃离,可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裴君淮一步步朝她逼近。
那张绘制详细的地图被太子恨恨攥于掌中,碾作一团废纸。
“好妹妹,告诉皇兄,这是什么?”
裴君淮举起手里那团褶皱的图纸,唇角扯起一抹温和的笑。
太子举止那般温柔,却教她心慌意乱。
裴嫣口不能言,她本可以哭,可以喊,可以解释,可她太过恐惧,嗓子里发不出声音。
再有理有据的解释摆在这张图纸之前,也无力抵抗。
裴君淮的眼神变得怜悯起来。
皇妹只是睁着一双盛满惊恐的眼眸望着自己,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太可怜了,一张图纸而已,皇妹怎么能被他吓成这般模样。
裴君淮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攥紧那张皱巴巴的地图,又朝裴嫣走近一步。
“皇兄!”裴嫣哭唤一声,后背抵在墙壁,退无可退。
“这时候知道唤皇兄求饶了?”裴君淮垂眸。
“裴嫣,皇兄待你不好么?为何一心想要离开皇兄呢。”
太子低叹一声,语气困惑,失落,仿佛只是一个被不听话的妹妹伤了心的兄长。
裴嫣惊惧地盯着他步步逼近,看着皇兄温柔而危险的笑意,看着那张承载她希望的图纸在皇兄掌中碾碎……
不,她没有错。
离开东宫,对她,对皇兄都是最好的结果!
裴嫣四肢冰冷,迫切想要逃离这令她窒息的境况。
少女硬撑着站起身子,朝殿门奔去。
可她甫一动弹,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手腕便被裴君淮紧紧攥住。
“别走。”
太子按住她往后一拽。
天旋地转间,裴嫣向后跌去,柔弱的身子撞进裴君淮的怀抱里。
裴君淮伸出手臂,从背后缓缓困住了她,把裴嫣紧紧锁在身前。
“皇兄!放开我!”
裴嫣惊呼一声,开始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太子的禁锢。
“皇兄!我们是兄妹!皇兄不能这样待我!”
太子弓马娴熟,力量深藏,裴嫣那点儿力气根本无法同皇兄抗衡。
无论她如何挣扎,裴君淮始终站定不动,反而收紧了手臂。
裴嫣感受到,他们之间有一条模糊的界限正在慢慢崩裂。
她不敢再挣扎了,不敢再妄动哪怕只是一道微小的动作。
界限脆弱得不堪一击,她生怕自己动一下,便会打碎。
裴嫣直觉这超脱了正常范畴的兄妹情谊。
她十分后怕。
她慢慢闭上眼睛,企图忘却自己身在何处,忘却眼下这棘手的情况。
身体却抑制不住开始颤抖。
温和表象层层剥落,裴君淮突然关上殿门,将她打横抱起,按入内殿。
“皇兄!”裴嫣察觉危险,终于哭出了声。
“兄妹?”
裴君淮的声息贴着她耳畔,低笑一声:“你唤孤皇兄?”
“裴嫣,你我早就不是兄妹了。”
这句迟来的真相突兀刺中裴嫣的心脏。
裴嫣浑身蓦地一僵,所以的挣扎瞬间停止。
头脑一片空白,她睁大眼眸,不敢置信地望向裴君淮。
皇兄他……他说什么?
“你以为,你小心翼翼隐瞒的身世,当真无人知晓么?裴嫣,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裴君淮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砸在裴嫣混乱不堪的心上。
“裴嫣,孤比你更早知晓你的身世。”
裴嫣惊愕地望着他,眼神里填满了滔天恐惧。
震惊,茫然,恐慌……
裴嫣无所适从。
太子知晓了,他竟然早已知晓!
知晓她身世有异,知晓她不是父皇的女儿,知晓他们之间根本没有血缘的牵绊!
裴嫣陡然失了力气,瘫软在裴君淮的怀抱中。
她喘不上气,捂着心脏小口小口急促呼吸,慌乱得不知所措。
她像个拙劣的小孩,小心翼翼隐藏自己不堪的秘密,生怕被太子看穿,被他厌弃,被他疏远。
可是,从头至尾,看得最清楚的人,便是她尊之重之的皇兄裴君淮。
太子一直冷眼旁观着她的恐慌,她的隐瞒,始终扮演着她那位温柔可靠的兄长角色,引她逃婚,救她性命,诱她自投兄长怀抱进入东宫布下的陷阱。
原来,她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