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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裴君淮仍未歇下。

    他安排的人手已就位,只待天明送亲队伍出宫时见机行事。

    风险极大,但哪怕只有一线机会,他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裴嫣被送往狄戎。

    这夜太静了,静得人心慌。

    忽然,远处隐约传来骚动声,像是许多人杂沓的脚步,还有甲胄的碰撞声。

    裴君淮心头一跳,生出不祥预感。

    他正要唤人去打探,殿门蓦地自外急促叩响。

    “殿下,御前的高公公来了!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

    “进来。”

    内庭总管脸色煞白,额上全是汗,连礼数都顾不全了,尖着嗓子道:“太子殿下!不好了!温仪公主……她……她人不见了!”

    裴君淮心神一震。

    裴嫣,逃了?

    她被关在殿中多日,今夜如何能逃?谁先他一步,带走了他的皇妹?

    “何时发现的,详情如何?”

    “就在半个时辰前!值守的嬷嬷按时去查看,发现殿内空无一人,嫁衣扔在地上,后窗有撬动的痕迹,但……但窗棂外是巡逻禁军必经之路,根本无人看见温仪公主踪影!”

    “陛下震怒,下令封锁所有宫门,命禁军全力搜捕,务必擒回公主!”

    擒回。

    这两个字扎进裴君淮心里。

    父皇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逃婚,尤其是在万国使节尚未离京的当口,这是将天家颜面踩在脚下。

    他原本的计划,被这突然的变故全盘打乱。

    逃?裴嫣能逃去哪里?深宫重重,禁卫森严,她一个从未独自出过宫门的柔弱少女,即便侥幸出寝殿,又如何能躲过遍布的耳目,逃出皇城?”

    “更衣,去太和殿。”裴君淮迅速吩咐。

    大殿灯火通明,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阴冷。

    皇帝负手立在御案前,背影冷厉,几位值夜的禁军将领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裴君淮快步进殿,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怒不可遏:“逆女!胆大包天,竟敢做出如此悖逆之事!她眼里可还有朕这个君父!可还有这祖宗法度!”

    “父皇息怒。”裴君淮劝谏,“儿臣以为,此事不宜大张旗鼓,以免消息外泄,有损天家声誉。不若命禁军暗中严查各门各道,排查今夜所有出入记录及可疑人等。”

    “给朕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朕抓出来!”

    “父皇!”裴君淮撩袍跪倒,语气恳切:“儿臣愿亲自领一队可靠禁军前往!”

    他必须赶在众人之前,抢先寻到裴嫣,才能及时庇护。

    夜风寒冷。

    裴君淮接过侍卫递来的大氅披上,沉默着走入夜色中。

    他先去了裴嫣的寝殿。殿内一片狼藉,后窗确有撬痕,但如禁军所说,窗外是宫道,夜间有固定班次巡逻,绝非出路。

    裴君淮仔细查看窗台、地面,甚至殿内每一处角落,找不到一点线索。

    裴嫣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时间流逝,禁卫们举着的火把映着一张张逐渐焦虑的脸。

    裴君淮的心也沉了下去。

    所有宫门都接到禁令,裴嫣能自何处逃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揣摩裴嫣的心思。

    “取京城布防图来。”太子低声吩咐心腹。

    很快,一张详尽的京畿地形图展开。

    裴君淮的目光掠过殿宇、巷道,最后,定格一片建筑标记上。

    那里靠近废置的园林,再往外便是荒芜的旧营地与干涸的河道。

    裴君淮猛然想起了什么。

    皇妹是他一手教出来的,裴嫣最懂兄长的心思,他又何尝不懂裴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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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衣垂地,裴嫣跑得发髻松散,珠翠掉落,却什么都顾不得了,脑海里只剩求生的念头:逃出去!

    这座皇宫是魏朝建立的宫城,其中暗道仅为魏氏宗亲所知。

    裴嫣沿着魏贵妃指出的暗道连夜逃离,眼看着便能逃出生天。

    前方拐角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亮迅速逼近,将道路照得一片通明。

    是禁军!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裴嫣刹住脚步,惊慌四顾,身后也有火光和人声包抄过来。

    她被堵在了宫道之中,前后都是全副武装的禁军。

    无处可逃。

    裴嫣背靠着冰冷的宫墙,一点点滑坐下去,嫁衣铺散在尘土里。

    心头尽是绝望,她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麻木地望着眼前军队。

    禁军迅速合围,刀尖齐齐指向裴嫣。

    但无一人敢上前,只是沉默地围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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