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自知此言大逆不道,但事关天家血脉正统,臣妾不敢不报!温仪公主根本不是早产!当年魏贵妃怀胎足月生下公主,其中猫腻,宫中老人未必不知!”
“臣妾有人证!当年伺候贵妃娘娘生产的宫人尽可寻来对质!”
僖妃眼中烧着怨毒的怒火。
她手里根本没有证据。
魏贵妃心思缜密,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僖妃只想赌一把,借着狄戎质问血脉的机会大胆去赌一把!
她被魏贵妃压了这么多年,她的女儿嘉平公主在裴嫣那儿栽了跟头,这些恶气她务必要报复回来!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僖妃脸上。
众人惊得愣了。
僖妃被打得偏过头去,发髻松散,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慢慢转过头,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魏贵妃。
“你……你竟敢打我?!”
僖妃屈辱难当,悲愤哭斥:
“本宫是河陵伍氏嫡女!你……你竟敢掌掴本宫!”
“河陵伍氏?呵,好一个名门望族!在本宫面前,你也配提门第!”
魏贵妃咬紧齿关冷笑:“本宫乃魏朝帝女!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当年在先皇面前,哪个不是摇尾乞怜的狗!如今也配在本宫面前论尊卑讲门第!”
“前朝帝女”四个字,刺中了这座新兴王朝的禁忌。
许多年轻臣子面露茫然,而一些年迈的重臣、勋贵,脸色却瞬间变了。
这是宫里讳莫如深的禁忌。谁都知道魏贵妃出身前朝宗室,但“帝女”身份,由她亲口说出,这意义便完全不同了。
这牵扯到了帝王正统这一敏感议题。
皇帝面色阴沉,缓缓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到魏贵妃面前停住。
帝王是武将出身,身量比魏贵妃高出许多,此时垂着眼看她,目光如审视死物般的冰冷。
“贵妃,你告诉朕,裴嫣究竟是何人血脉。”
魏贵妃被皇帝这样看着,仍不见慌乱之色。
她举止高贵得体,慢悠悠道:“温仪自然是皇室正统,天家血脉。”
“皇室正统!朕问你哪一支皇室!”
皇帝不再看她,转向旁边侍立的总管太监:“去把温仪公主带过来!”
总管吓得一颤,立刻躬身:“老奴遵旨。”
裴君淮看了一眼东宫内侍,那人心领神会,也随之悄然离去。
时间缓慢流逝。
殿外寒风呼啸,更衬得殿内死寂。
脚步声再度响起。
总管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前面是被宫人架着的裴嫣。她从睡梦中被匆匆唤醒,只披了件斗篷,头发有些凌乱,神情懵懂惊慌。
裴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满殿的人,看到父皇站在殿中,脸色冷硬,看到母妃站在那里。还有围观众人或是震惊、或是怜悯、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不懂,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
裴嫣害怕,下意识地想往太子皇兄那边去,
却被嬷嬷暗暗拉住。
后面跟着的,是端着托盘的太医。托盘上,盖着一块白布,隐约看得出遮着一只碗和一把小刀。
所有人的目光聚在裴嫣身上。
皇帝看着女儿可怜的模样,指了指太医手中的托盘,冷声命令:
“验。”
裴嫣吓得后退一步,她看看碗,又看看皇帝,再看看魏贵妃。
“嫣儿,”皇帝开口,命令道,“伸手。”
裴嫣颤抖,把手紧紧藏到身后。
嬷嬷低声劝慰:“公主,只是取一滴血,不疼的,很快就好了。”
“验!”皇帝失了耐心。
宫人得令,粗暴地拽着裴嫣按在桌前,攥住她的手。
刀锋贴上柔嫩的指腹一划,血水汩汩冒出。
裴嫣疼得心尖一颤,屈辱地闭上眼眸,没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何今夜发生的变故,不明白宫人强闯宫殿抓她,也不明白为何父皇要验她的血。
“殿下安心,都安排妥当了。”
东宫的内侍同太医对了个眼色,悄然回到裴君淮身后。
太医将碗捧至皇帝面前:“陛下,血水相融,公主确是您的血脉无疑……”
话未说完,皇帝突然抬掌,掀翻了那碗水。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结果便不重要了。
帝王大步上前,猛地掐住魏贵妃的脖颈。
“你来告诉朕,裴嫣是谁的孩子。”
他狠狠盯着女人那双妖媚蛊人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