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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嫣依偎在皇兄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裴君淮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裴嫣乖乖跟着,心头那点儿疑惑被兄长渐渐安抚下去。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看裴君淮的身影,把到了嘴边的其他问题,悄悄咽了回去。

    宫道漫长,裴君淮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阿史那敖敦的话,围观者探究的眼神,在他脑中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他必须为裴嫣做些什么,护她安然无恙。

    裴嫣感觉兄长手心冒出了冷汗,轻轻回握了一下。

    “皇兄在担忧什么呢?”

    裴君淮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第42章

    裴君淮仔细吩咐宫人照看,又命太医来请了脉,确认那虫咬确实无毒,才肯安心。

    “太医开的药,趁热喝了。”

    裴嫣接过碗小口抿着,药汁苦涩,她皱着脸咽不下去。

    裴君淮伸手,掌心躺着一小枚蜜饯。

    裴嫣赶紧含进嘴里,甜味化开,眉头才舒展些。

    “皇兄,那个狄戎王子……”

    “关在四方馆了。”裴君淮接过空碗,放在一旁,“父皇已知晓,自有处置。你好生歇着,今晚太和殿的夜宴,不必去了。”

    裴嫣点点头,她本就不喜欢那些喧闹场合。

    裴君淮看着她乖乖缩回被子里,替裴嫣掖好被角才安心离去:“睡罢,孤让人在外面守着。”

    走出宫殿,东宫心腹跟了上来:“殿下,狄戎使团那边有动静。”

    “说。”

    “阿史那敖敦在四方馆里倒没再闹,被咱们的人看得紧,没再出来。但他们那个正使部日固德,午后往几位大人府上都递了帖子,虽然大多没见成,但鸿胪寺赵大人那边见了一面。”

    侍卫压低声音:“属下从狄戎随行商队那儿探到些风声,狄戎今年在漠北吃了败仗,草场又遭了灾,牛羊冻死不少。他们这番来朝,贡礼比往年薄了两成不止。”

    裴君淮面色阴沉。

    战败,天灾,这便说得通了,难怪阿史那敖敦会那般急切,甚至失态去拉扯裴嫣,如今怕不止是和亲那么简单了。

    一个血统存疑的公主,若能娶回去,既可缓解内部压力,若处置得当,还能狠狠折辱新朝颜面。

    “殿下,狄戎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那虫子的事,当时瞧见的人不少,流言怕是已……”

    “流言止不住。”裴君淮冷声下令,“但有些话,不能让它传到该听的人耳中,尤其是在不该说的时候。”

    “去查清楚,今晚狄戎使团赴宴,除了部日固德,还有哪几个要紧人物会去。他们从四方馆到太和殿,惯常走哪条宫道。今日午后又有何人在场目睹裴嫣之事,盯紧各宫妃嫔的口风。”

    “是,属下这就去办。”心腹领命而去。

    裴君淮静静望着深宫高墙。

    他必须未雨绸缪,赶在裴嫣的身世揭露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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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座之上,皇帝接受着万邦使节的朝贺,只是左下首太子之位空着,右下首狄戎王子的席位也空着,状况十分不寻常。

    酒过数巡,气氛正酣,狄戎正使部日固德离席出列,行至御阶前,躬身行礼:

    “尊敬的天朝皇帝陛下!外臣部日固德,代我狄戎国主,并我部王子阿史那敖敦,敬祝陛下万岁,国祚永昌!”

    皇帝颔首:“贵使免礼。”

    部日固德直起身,脸上堆起笑:“陛下,天朝物华天宝,国力鼎盛,令我狄戎上下敬仰万分。去岁我部与天朝边军生出些微误会,幸得陛下宽容,未加苛责。今岁天灾肆虐,生计艰难,国主特命王子亲赴京城,一来朝贺,二来……也是希望能消弭前嫌,永结盟好。”

    他观察皇帝的脸色:“为表我狄戎诚意,国主愿求娶天朝公主,使我两部血脉相连,永息干戈!王子阿史那敖敦,勇武豪迈,乃我部第一勇士,若陛下能允准王子与天朝公主殿下和亲,我部愿奉上战马千匹,皮革万张,并立誓永为天朝北境藩屏!”

    狄戎此番前来,果然打着和亲的主意。

    “贵部好意,朕心领了。只是和亲之事关乎两国体统,需从长计议。”

    “陛下,狄戎诚心求娶,王子一片赤诚天地可鉴。只是……”

    使节蓦地话锋一转。

    “尊敬的天朝皇帝陛下,请容外臣代王子阿史那敖敦,向陛下请罪!”

    “使节请起。”皇帝道,“阿史那王子年轻气盛,偶有失仪,朕已知晓。既在四方馆中反省,此事便不必再提。今日欢宴,当尽兴才是。”

    部日固德却没有起身:“陛下宽宏,外臣感激涕零。只是王子有一事不明,心中惶恐,特托外臣斗胆,于陛下驾前求问,以免因无知而再铸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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