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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番变故之后,东宫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裴君淮依然早出晚归,态度冷淡,两人即便偶尔碰面,话语也少得可怜。

    裴嫣心中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和愧疚,越来越沉,压得她喘不过气。

    东宫除了她,不会再进别的女子……

    裴嫣害怕面对裴君淮深沉的目光,也怕皇兄再提起那句惊世骇俗的话,心里亦有点儿愧疚。

    她隐隐觉得,自己那日的沉默和逃避,似乎伤到了太子皇兄。

    皇兄会生她的气么?

    接下来这些时日,裴嫣过得心事重重。

    她刻意避开与裴君淮独处的场合,用膳时也垂着眼,不敢多看皇兄一眼。

    裴君淮也察觉到了皇妹的回避,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望着裴嫣的目光比往日更加沉重了。

    这日午后,裴君淮处理完公务回到东宫,眉宇间有倦色。

    他近日似乎睡得极少。

    裴嫣原本在偏殿翻阅医书,听到动静,犹豫了半晌。

    她炖了一盅药膳,再不端过去便要放凉了。

    裴嫣纠结着,慢慢挪到太子惯常小憩的暖阁外。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叩门。

    “进来。”里间传来裴君淮略显疲倦的声音。

    “皇兄,是我。”裴嫣推门。

    裴君淮靠在窗边,手里拿着本折子,见人进来,目光下移望见了裴嫣手中的汤盅

    储君微微挑眉。

    裴嫣将汤盅放在榻边的小几上,深吸一口气:“皇兄,我……我看皇兄这几日气色不佳,眼下泛青,似是少寐劳心,肾水不足之兆。便按医书上的方子,配了这盅药膳,用的是山药、枸杞、桂圆肉,能安神益肾,皇兄趁热用一些吧。”

    她一口气说完,像在背书,紧张得直哆嗦。

    说完便垂下眼,闷闷杵在这儿,一声不吭了。

    旁边侍立的东宫总管听得脸色一白。

    公主这话也忒直白了些。

    储君肾水不足?

    这……这哪是能随便说的!

    虽说医者父母心,可这……唉!

    暖阁里静了一瞬。

    裴君淮放下手中的折子,目光从汤盅移到裴嫣面上,又扫过她泛红的脸颊。

    “哦?”太子缓缓开口,“孤还以为,你一门心思都扑在钻研那些穴位经络、医理药方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呢。怎么今日倒有闲情逸致,来关心起孤的身体了?”

    裴君淮语气平淡,但“孤的身体”几个字,被他刻意咬重了,透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裴嫣心头一跳,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我……我……”她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道要说,因为听到父皇逼皇兄娶亲,因为他说了那样的话,因为她心里乱七八糟,既愧疚又不安,所以才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道药膳,也算是一种回报和弥补?

    可这些话,裴嫣如何说得出口。

    见裴嫣沉默不语,只是局促地站在那里,裴君淮眸光暗了下去。

    皇妹情感迟钝,好不容易主动关心他一回,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这么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放着吧,孤待会儿再用。”裴君淮重新拿起折子,目光落回纸面。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裴嫣怔了怔,心头那股说不清的期待瘪了下去,只剩失落。

    她默默福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暖阁的门再度合上。

    裴君淮再也看不进去折子上的字。

    他盯着那盅尚且冒着热气的药膳,想起皇妹方才红着脸、结结巴巴说着他“肾水不足”的模样。

    裴嫣认真又羞怯,明明是医者的身份,却因为肾亏的对象是他,而显得十分别扭。

    裴君淮本该觉得好笑,或者恼怒皇妹口无遮拦,可他望着裴嫣离去的方向,心里却一丝赌气成功的快意都没有,反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变得难受起来。

    他明明是想把裴嫣留在身边的。

    用尽手段,不顾礼法,甚至忤逆父皇的圣旨。

    可当裴嫣因他的举动而慌恐回避,小心翼翼用这样的方式靠近、回报皇兄,却被裴君淮冷淡的态度将她推开,裴嫣心里不好受,他心里亦不是滋味。

    裴君淮不知自己因何而负气。

    是因为裴嫣那句违心的“只是兄妹”?还是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敢面对这份变了意味的感情?

    害怕一旦挑明,连如今这般平和的兄妹关系,都将不复存在?

    裴君淮放下折子,抬手揉了揉眉心,倦色更重了。

    他终究是舍不得对裴嫣太狠,也狠不下心。

    哪怕裴嫣逃避,哪怕她自欺欺人。

    裴君淮端起那盅微温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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