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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妾、妾无话可说……”

    皇帝眯起眸审视她:“当真与你无关?”

    “放走她,于臣妾有何益处。”

    魏贵妃流泪,“妾惶恐,陛下纵使厌恶妾,也不能这般侮辱妾。裴嫣自幼在皇后宫中长大,妾未得她恩泽,为何要替她背负这莫须有的罪孽。”

    皇帝看着流泪的女人,渐渐冷静下来。

    魏贵妃身着素衣,头发松松挽着,脸上脂粉未施,少见的憔悴。

    “魏氏,你心里是否一直觉得,跟了朕,是一种屈辱。”

    “前朝帝女,金枝玉叶,不得已委身新朝君主,心里怕是日日夜夜都在骂朕,骂这江山易主,骂你自己命苦罢?”

    “妾不敢,但陛下说是,那便是了。”

    淡然的态度激怒了皇帝。

    皇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魏氏!你……”

    话没说完,却哑然失声了。

    他看见两行眼泪魏贵妃眼中淌下来。

    女人没有哭出声,甚至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样静静流泪,看向皇帝的眼神里,没了往日傲然精明的光,只剩下一片悔意。

    “那些虚名、那些旧怨,有什么意思呢?”魏贵妃道。

    皇帝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

    他看着眼前这个流泪的女人,这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前朝帝女。心口那股横冲直撞的怒火,闷闷的,发不出来。

    殿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说有要事禀奏。”

    皇帝松开了手,直起身。

    他背对着魏贵妃,站了一会儿,才沉沉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说罢,皇帝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这么原谅了贵妃?

    因为几滴眼泪,几句听起来像是懊悔的话?

    皇帝叹出一口气,叹息里裹着太多的心事,帝王的威严,男人的不甘。

    “朕就这么原谅了她?”皇帝犹豫着,喃喃重复道:

    “朕,就这么原谅了她……”

    ————————————

    裴君淮将人领走了。

    守门的禁军看见太子,无人敢多问一句,俱是垂首放行。

    宫里灯火寥寥,当值的宫人似乎都被提前遣开了,一路行来,竟未遇见一人。

    裴嫣牵紧了皇兄的手,乖乖跟着裴君淮走,直到看见熟悉的东宫匾额,她才蓦然惊醒,停住脚步。

    “皇兄,这、这是东宫?”

    她抬起头,焦急地看着裴君淮。

    皇兄将她带回了东宫,若是被人知晓……

    裴君淮不答,继续带着裴嫣前行,直到踏入他日常起居的暖阁,合上门扉,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裴嫣慌了,真正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先喝口水,定定神。”裴君淮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茶,递给她。

    裴嫣颤着手接过茶杯,不敢喝。

    她怔怔看着站在面前的太子皇兄。

    裴君淮换了月白常服,卸去了太子冠戴,少了些朝堂上的威仪,眉目在灯光下显得柔和。

    可裴嫣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又看了看那扇合拢的殿门,心里莫名不安。

    以前懵懂不觉,只知他是最疼自己的皇兄,可以肆意亲近撒娇。如今知晓了身世,再面对裴君淮的关心与爱护,那份亲近便成了负担,成了偷窃兄妹情谊的罪过。

    “皇兄……”裴嫣刚唤出口,便捂住了唇。

    她有什么资格再这样唤太子?

    裴嫣抿了抿唇,低下头。

    “殿下,我不能留在这里。这于礼不合,若被人发现,会给殿下招来麻烦的。”

    一声“殿下”,生疏而客气,瞬间划开了距离。

    裴君淮原本垂眸看着手中茶杯,闻声倏然一僵,目光钉在她身上。

    殿中静了片刻。

    “叫皇兄。”

    裴嫣愣了一下,怯怯抬头看着太子。

    裴君淮也正看着她,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眸子变得阴沉。

    “求人的时候知道叫皇兄,躲过一劫了,便急着同孤划清界限,改口称太子殿下?”

    裴君淮向前靠近她,压迫感随之而来,“裴嫣,孤可没教过你这般过河拆桥。”

    裴嫣脸色一白。

    是,她是在划清界限,因为她心虚。

    可她不敢辩驳,更不敢说出真正的原因。

    裴君淮深沉的注视下,她只得低着头,像小时候做错事般,轻轻唤了一声:“皇兄。”

    这一声,比方才那声“殿下”更让裴君淮心里难受。

    他看着裴嫣明明害怕又强装顺从的模样,看着鲜红嫁衣裹着她的身子,百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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