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腕骨剧痛,手中刀柄蓦地被男人击断。
一阵哗然水声,裴景越焦急捞起昏厥的皇妹,抱入假山后遮藏。
“裴嫣,裴嫣!”裴景越心急如焚,去探她鼻息。
“殿下,不可!”女子出水,阻止他施救。
“公主认出我是您的人了,悬镜身份已经暴露,若不除去温仪公主,待到她醒来,太子必会为她追杀刺客。”
女子执刀刺下:“殿下,机不可失,不能再犹豫了!”
“你疯了!”裴景越怒极,反手夺刀刺在她颈前:“谁允许你违抗本王的命令,擅自刺杀裴嫣!”
“她若不死,殿下如何能对太子动手!”女子痛声,“她长久留在太子身边,因为护着她,殿下您错失了多少机会!殿下啊殿下,您在顾虑血浓于水么?她的生母魏贵妃都不在意她的生死啊!”
“可是本王在意!”
裴景越持刀的手掌剧烈颤抖。
刀刃骤然下压,在女子颈间划开一道血线。
“悬镜,这是本王最后一回警告你,任何人不得威胁到裴嫣的性命。你想以死相抵么?死又算得了什么惩罚,本王若想报复一人,决计不会赐他一死这般简单。”
沾血的刀扔到女子面前。
“记住你的本分!”
裴景越抱起裴嫣,转身离开。
这日赐婚阴差阳错未能达成。
温仪公主于湖畔嬉戏,不甚失足落水,幸被四皇子救下,因病未能出席。
当然,这些说辞都是裴景越后来编造的。
裴嫣落水惊厥,昏迷不醒,事情经过便由他一人掌控。
裴景越严守裴嫣,派人盯紧了她,唯恐裴嫣醒来泄露什么。
帝后派来探望的人被他贿丨赂打发了回去。
武靖侯亲至,无奈留在殿外,不得入殿。
直至惊动了东宫。
裴君淮动怒,值守人等不敢再拦,这些人悉数被东宫下令绑了下去,换作亲信看顾。
裴君淮清楚自己对裴嫣的感情超出了兄妹之谊,这是大逆不道,是罔顾人丨伦。
他本该将这份不该有的情愫永远埋藏心底,继续做一位光风霁月、恪守礼法的太子。
但在今日,当他听闻裴嫣险些死去,眼睁睁看着皇妹昏倒病榻虚弱可怜的模样。
裴君淮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的恐惧,这阵深重的惧意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后悔了。
他默许将裴嫣送走嫁人,他以为远离自己,裴嫣便能恢复平静安乐的生活。
可他后悔了。
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他的脑海中里都是裴嫣的一颦一笑。
裴君淮翻遍经史子集,他于其间苦苦上下求索,最终失望透顶。痛苦日复一日折磨着他,这些他奉为圭臬的圣贤书没能给出他答案,压在心底的秘密无处安放。
这些背德的、无法排遣的痛苦与挣扎,压抑内敛的情绪化为张狂放肆的笔墨落在纸上,而后被他一把火焚尽。
裴君淮自欺欺人地想,如此便能放下了。
可看着怀里病恹恹的裴嫣,他后悔了。
整日里克制清醒又有什么用!
“对不起,是皇兄对不住你……”
裴君淮收紧手臂,将怀中的裴嫣抱得更紧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皇兄不该抛下你,让你再受到伤害。”
裴嫣昏迷着,感受到熟悉的药香,无意识喃喃:“皇兄,别走……”
“皇兄不走。”
裴君淮保证道,声音低沉:“皇兄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这句话,他只能在这样的时刻,在裴嫣听不清楚的时候,才敢说出口。
从前他一直克制,将那份日益膨胀的情感紧紧压在心底,在裴嫣面前永远是那个温文尔雅、关怀备至的兄长。
只有在这样的时刻,当裴嫣病得迷迷糊糊,全然依赖着他的时候,他才敢流露出真实的情感。
“睡吧,裴嫣。”
裴君淮像小时候那样轻拍皇妹的肩背,低声哄睡,“皇兄永远与你在一起。”
他已下定决心。
纵使冒天下之大不韪,纵使遭百官弹劾,遭世人唾弃,被史官记载昏聩君主,背负千秋累世的骂名,他也不会再放手了。
“裴嫣,皇兄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裴君淮拥紧她,眼中滚落一滴泪。
殿外。
武靖侯忧心如焚,扫开守卫强闯入殿来见女儿。
第35章
“都让开!何方权贵,也敢拦本侯的路!”
武靖侯心急直闯,浑身的杀气压得一众人不敢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