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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视死如归的决绝模样。

    裴景越站在原地,漠然望着她被东宫押走,直至背影模糊。

    “殿下,我做得不对么?”

    身后忽然响起女人的声音。

    “这是你找的替死鬼?”裴景越盯着她,“悬镜,你的胆量越来越大了。”

    “贱命一条,死便死罢。”女人低笑,“她远不如我,我活着能为殿下创造更大的价值,唔……”

    裴景越突然掐住她的脖颈,指骨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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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

    “殿下,您要属下去查武靖侯,得到的线索便是这些了。”

    “侯府有医官,随军队出征,专为侯爷治伤诊疾。送给温仪公主的那批敏症伤药,便是出自这几位医官之手。”

    裴君淮拾起药方过目:“武靖侯亦有敏症?”

    “是。”

    “症状如何?”

    “这……侯爷御下严苛,侯府话事防得极紧,属下未能查证。”

    “不过,属下另得一消息。侯爷的表亲手足,那几位伯爷与戍边将军,亦专用此药。”

    指间摩挲着药方,裴君淮缓缓抬起眼眸。

    “云中郡裴氏皆有此症?”

    “殿下恕罪,此乃宗族秘史,属下无从查证,亦不敢妄断。”

    裴君淮思忖严谨:“罢了,病症未必传于家族血脉,或因北境环境所致,也未可知。魏贵妃那边,如何了?”

    “一无所获。”

    “意料之中,”裴君淮道,“贵妃心思缜密,当年父皇将她身世验了又验,方能放心纳入宫中。”

    事到如今,两条线索都断了。

    “殿下,可要再从侯府入手?”

    “不,”裴君淮制止,“一位是盛宠不衰统领后宫的前朝帝女,一位是鏖战沙场城府深重的将领,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做事最是讲究缜密。”

    “那么殿下是意思是……”

    “换个人物。”裴君淮忽然开口,一语道破要害:

    “去查裴景越。”

    “从十年前查起,从他被父皇寻回之前着手查起。”

    侍卫领命,支支吾吾有些犹豫。

    “殿下,其实方才……方才在温仪公主那儿,公主似乎扯谎对您隐瞒了什么。”

    “孤知道。”裴君淮并未动怒,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淡笑。

    侍卫疑惑:“殿下既然知情,为何不拆穿公主。”

    “裴嫣不想说,孤不会强丨迫她去说。”

    裴君淮折起药方,收入柜中:“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止一条,不必为难她,孤另有主意得到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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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狱昏暗。

    女子卧在草席上,双目空洞地望着监牢。

    沉重的铁门吱呀推开,一束亮光钻入门缝照破黑暗。

    女子听见声响,僵硬地抬起头。

    一道颀长挺直的身影映入她眼帘,青年白衣胜雪,行走间掀起清苦药香,与这阴暗腐朽的牢狱格格不入。

    “太子殿下……”

    女子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自被押入狱中,东宫的人不动刑,不责罚,按时给她送饭送水,什么都不做,只是容她静静待着。

    女子心里忐忑,琢磨不清东宫的意思。

    她替悬镜姐姐顶罪,是存了死志入狱的,可是预想中那些惨无人道的严苛刑审并未落在她身上。

    东宫不杀她?东宫为何不杀她!

    裴君淮停在女子面前,静静审视着。

    “是你,险些伤了裴嫣?”

    “是,是奴婢的错。”女子低头。

    “当真?”

    “千真万确。”

    裴君淮望着她,缓缓俯身:

    “你可知,孤为何不定你的罪?”

    “因为,真正有罪的人不是你。孤固然愤怒,但绝不会错伤无辜。”

    女子咬着牙冒认:“是奴婢,正是奴婢行经湖畔,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请太子殿下治罪……”

    裴君淮忽然打断她的话。

    “你家住城西柳叶巷底。娘亲一个人艰难将你们姊妹拉扯养大。这一月,她突然拿回不少钱,说接了长活,同月,你妹妹多了一双宫廷制样的首饰,这些,都是王府给的罢?”

    “所以你认罪认得痛快,觉得值了。侍卫锁你时,你没挣扎,甚至还松了口气,以为有王府接济,家里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

    “可你知不知道?你入狱后第二日,母亲的摊子便被砸了,小妹也被王府的人接走了。”

    “你以为这一条命能换她们活路?”

    “既已用你顶了罪,留着你的家人,岂不是给东宫留着活口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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