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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一忍,”裴君淮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按住裴嫣不许她躲,“必须把体温降下来。”

    裴嫣烧得糊涂了,懵懵看着皇兄。

    男人神情专注,眼底难掩焦虑与担忧。

    她想再说些什么,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觉额头滚烫,浑身酸痛。

    “别乱动,睡吧,睡一觉便会退烧了。”

    裴君淮扶着她重新躺下,为裴嫣掖好盖在身上的外袍。

    混沌之中,时间变得模糊不清。

    裴嫣隐约感觉到皇兄始终守在她身边,一遍遍为她更换额上湿敷的帕子,时不时探她额头的温度,判断高烧能否消退。

    裴嫣把身子缩成小小一团,依偎在皇兄温暖的怀抱里,寻找安全感。

    一旦裴君淮离开,她便会如受惊的小兽,警觉惊醒。

    裴君淮起身时,裴嫣听见了皇兄压抑的喘息声,还有衣物剥离血躯的湿黏声响。

    裴君淮的伤口还在流血。

    裴嫣心中焦急,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了皇兄的背影。

    裴君淮背对着她,解开自己染血的衣襟,重新包扎伤处。

    肩背、胸膛皆是皮开肉绽,鲜血不断从裂开的伤口冒出,顺着臂膀流淌而下。

    他照顾裴嫣时分外耐心仔细,轮到自己负伤,只是随意撕下衣摆,草草包扎了事。

    裴嫣眼眶一酸。

    皇兄为了护住她,才会跌落断崖伤得这般重。

    似是察觉到背后的目光,裴君淮倏然回身,在对上裴嫣视线的那一刻,迅速穿起衣裳,遮掩伤痕。

    他重新穿好外袍,向裴嫣走来。转身的瞬间,脸上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皇妹的温柔关心。

    裴君淮快步来到裴嫣身边,冰凉的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

    “还在烧着,再睡一会儿。”

    “皇兄,你的伤……”

    裴嫣避开皇兄的怀抱,生怕压到裴君淮伤处。

    这般劳心费神地照顾她,他自己的伤势怎么办

    裴嫣挣扎着,想要动一动,想开口让他停住。

    “别动。”裴君淮力道温柔,将裴嫣按回怀中。

    “别乱动,好好休息。我没事,你安心些,发了汗就好了。”

    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挡住洞窟里一阵阵寒风的侵袭。

    裴嫣依偎在皇兄胸膛,无法再忽视他身上的血气。

    血气太重了,连苦涩的药草气息都压不住。

    是皇兄的伤口裂开了么?一定很痛。

    可裴君淮抱着她的手臂依然稳重有力,给予她安慰。

    皇兄总是独自扛着所有的苦痛,把最好的一面留给裴嫣。

    “皇兄不要再为我费心了……”

    裴嫣想要躲避,却被裴君淮按住挣扎的手,轻轻压回身侧。

    “听话,裴嫣,不必顾虑我,你退热要紧。”

    他低声哄着裴嫣,语气透出年长者特有的耐心。

    “皇兄的身体撑得住,我担心的是你。”

    裴嫣怔怔望着皇兄的眼眸,不再动弹了。

    皇兄总是这样,从小到大,无论她生病,还是闯了祸,裴君淮总能将她照顾得妥妥帖帖,永远沉稳冷静,为裴嫣挡去所有风雨。

    他是国朝的储君,也是裴嫣的依靠。

    可现在,这个依靠自身亦是伤痕累累。

    裴嫣缓缓低下头,她不想再让重伤的皇兄忧心,便顺从地倚靠着裴君淮,将自己完全交付。

    “没事的,不必多虑。”裴君淮拿起浸湿的帕子轻轻擦拭裴嫣脸颊,帮助她散热退烧。

    男人的手指触碰她肌肤,激起一阵颤栗,这让裴嫣想起昨夜凌乱的那些片段。

    那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未等她仔细回想,背后的裴君淮调整了姿势,随后,有个硬硬的东西塞进了裴嫣手心。

    “张嘴。”裴君淮说道。

    那是一个木头削成的柱体,用来给裴嫣喂水。

    “饮些水润燥。”

    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裴嫣感觉身体被裴君淮抬了起来,靠在他坚硬的胸膛。

    这个姿势很有力量,裴嫣小时候生病,皇兄也是这般照顾她。一向严肃的太子也会破例纵容皇妹,由着裴嫣躺在自己怀里睡去。

    杯沿轻轻抵住了裴嫣的唇。

    裴嫣张开唇,小口小口地咽着。

    甘冽的山泉水缓缓渡入口中,她感觉喉咙里的疼痛缓和些许,昏沉的头脑也渐渐清明。

    “别担心,你不会有性命之危,天黑之前,皇兄一定带你平安归家。”

    裴嫣懵懂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突然咳嗽起来,身子在裴君淮怀中颤抖。

    “疼……”裴嫣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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