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
陌生可怖的深山里独自穿行,该是何等的恐惧无助。

    光是想到皇妹可能遇到的危险,裴君淮便觉一颗心沉到了底,又冷又痛。

    “裴嫣!”

    裴君淮放声呼唤,再度加快步履。

    山林广袤,绵延八百余里,地势十分险峻。

    这一路裴君淮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体力在迅速流失。

    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他不得不时常停下来,依靠着崖壁喘丨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越来越亮,裴君淮的心境却越来越沉重。

    这么冷的天,裴嫣穿着单薄,能撑多久?若是体力不支昏倒在何处,被山野凶兽嗅到气息……

    裴君淮不敢再往下想。

    “裴嫣!听到皇兄的声音了么!”

    储君忧心如焚,声音嘶哑仍不肯放弃。

    皇妹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这比他昨夜独处险境面对死亡时还要绝望。

    远处一片落叶稀疏的林地里,隐隐出现一抹熟悉的颜色。

    心头蓦地一跳,裴君淮奔了过去。

    果然是她。

    裴嫣昏倒在一堆枯黄落叶丛间,单薄的衣裳浸透露水贴在她虚弱的身子上。

    少女的脸颊异常红润,长发散乱地铺在落叶上,几片枯叶沾在发间,昏迷着一动不动。

    “裴嫣!”

    裴君淮扑跪在地,匆忙将皇妹抱进怀中。

    裴嫣身体冰冷,裴君淮伸手抚上她的额头,触手却是一片滚烫。

    皇妹发烧了,烧得很厉害。

    她伤势初愈,身子还未养好,本就虚弱。又在天寒地冻的时节闯入深山过夜,为了照顾重伤的皇兄,褪去自己的衣裳给他保暖,如此折腾,裴嫣的身子根本撑不住。

    裴君淮心痛如绞。

    他低头望着怀中的少女,缓缓摩挲她那双柔软的手。

    裴嫣手心里布满了细小的划痕和擦伤,指甲断裂,沾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还有几处明显是被粗糙的树枝或草叶割破的口子。

    她昏迷着,手中仍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裴君淮轻轻掰开皇妹冻僵的手指,发现是几株捏得蔫了的草根。

    他认得这草药,有退热之效。

    裴嫣清早孤身入山,是为了给他寻药。

    “傻丫头……”

    裴君淮忍不住落泪,心疼地将皇妹紧紧搂进怀中,用自己体温去温暖这具可怜的身子。

    裴嫣是他悉心看顾着长大的,他在时,皇妹何曾受过这样的苦?

    裴嫣昨夜是如何拖起比他高了一头多的男人,将他这个重伤之人送进那座山洞里避风?又是怎样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摸索着拾取山间枯枝,甚至去挖掘那些埋藏在冻土下的草药为皇兄治伤?

    这一切的一切,裴君淮都不敢细想。

    皇妹刺绣时被针扎了都疼得难受,而今她忍着多大的痛楚,才落得这满手的伤痕。

    为了他,仅仅是为了入山来救他……

    裴君淮心口又酸又胀,喘不过气。

    这个怕黑、怕疼的小姑娘,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孤身踏入了这片荒山野岭。

    她柔弱而坚韧,胆怯而勇敢,独自寻找生路,深入山林挖掘药草,只为了能帮皇兄治伤,让他好受一点。

    而他呢?却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负伤缺席,以至她一人涉险,虚弱昏迷。

    心上裂开一阵剧烈的痛楚,比伤口撕裂还要痛。

    裴君淮低头,看见鲜红的血从绷带间流淌出,染红了雪白的衣裳。

    关心则乱,他这一路坎坷奔波,挣裂了伤处。

    裴君淮全然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一心扑在裴嫣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皇妹打横抱起。

    裴嫣依偎在皇兄怀中,轻得像个孩子,滚烫的额头靠在他的颈窝。

    “我们回去,皇兄带你回去。”裴君淮低声安抚昏迷的裴嫣,声音颤抖,压不住心疼。

    站起身的瞬间,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重伤失血,加上长时间在山岭间跋涉寻找裴嫣的下落,裴君淮的体力即将透支。

    他忍着病痛,稳稳抱起怀中比他性命还要重要的皇妹,一步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寒风穿林而过,山中温度急剧下降。

    裴君淮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了贴裴嫣的额头,心又沉了几分。

    必须尽快回到洞窟,生火取暖,安顿好皇妹。

    这个念头支撑着储君,让他忘却身上撕裂的伤痛,在失血模糊的视线中煎熬。

    裴君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带裴嫣回去,保护好她,就像裴嫣奋不顾身入山奔向自己那般。

    他不能再让裴嫣受一分苦楚了。

    风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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