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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裴嫣,她的嘉平何至于被禁足思过,受此屈辱?太子更是借此机会打压她崔家,致使父兄被陛下贬谪,她去求皇后,反被斥责愚蠢……这桩桩件件,祺妃都记在心里。

    如今太子遇险,简直是天赐良机!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河陵崔氏的分量,四殿下应当清楚。”

    祺妃紧紧盯着裴景越的眼眸:“本宫只问四殿下,想不想争这一回,敢不敢争这一回?”

    裴景越那双狐狸般的眸子微微眯起,并不做声。

    远处隐约传来官兵搜寻的喧嚣声。

    太子裴君淮至今下落不明。

    裴景越这阵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祺妃要以为再度遭到拒绝时,他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日后,便有劳娘娘多多关照了。”

    祺妃闻言,心中大喜过望,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

    女人几欲笑出声来,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太子一党倒台,皇后失势,而裴嫣那个可恨的死丫头也得任由她揉捏……

    祺妃正待再说些商议细节的话,盘算着如何借此机会清算旧账……

    “殿下!”

    帐篷的门帘被人猛然掀开,闯进一股凛冽寒气。

    一名腰佩长刀的女侍卫步履匆匆地闯入,神色沉重,甚至来不及行礼,便急声道:

    “殿下,不好了!冰冻封山,官兵暂时无法入内营救,温仪公主……温仪公主她孤身一人冒险进山去寻找太子了!”

    “裴嫣也进山了?”

    祺妃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这真是意外之喜!那个碍眼的小贱人竟然自己进山去送死?

    深更半夜,深山老林,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进去,还不是死路一条?祺妃想,真是老天爷都在帮自己!

    女人激动地站起身,想上前拉住侍卫细问情况。她脚步刚动,一直不动声色的裴景越却忽然有了动作。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妃嫔,力道之大害得祺妃猝不及防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裴景越脸色骤变,方才那份从容淡定、深藏不露的城府瞬间消失不见。

    青年眼神里透出的是一种惊慌的情绪。

    他那么一个心思深沉、惯于隐藏情绪的人,竟然因为听到裴嫣进山的消息,意外地慌了神。

    祺妃被这突然的变故弄懵了,震惊地看着忽然之间判若两人的裴景越。

    “四殿下,你这是……”

    “娘娘留步!”

    一道冰冷的刀鞘横亘在祺妃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名报信的女侍卫挡在裴景越背后,手握刀柄,眼神锐利,根本不给这位贵妇人半分情面:

    “主子有急事,娘娘,止步。”

    ——————

    裴君淮背靠岩壁,胸膛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冒血。

    裴嫣的声音从光亮的方向传来,在洞壁间碰撞出回音。

    身躯失血与夜间寒意使得裴君淮意识昏沉,分不清此刻是濒死的幻象,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裴君淮无法想象,他那自幼养在深宫之中,连夜间独行都会害怕的皇妹,怎么会孤身闯入人迹罕至危机四伏的深山绝境。冰雪覆盖,山路难行,皇妹她怎能……

    思绪停止在他听出裴嫣声音里惊惧的情绪。

    裴君淮甚至来不及思考皇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先行安抚她,驱散恐慌。

    “裴嫣,别怕,是皇兄。”

    山洞内骤然陷入寂静。

    少女的啜泣声停止了。

    她不敢相信,再度确认:“皇兄?”

    “皇兄在这里。”裴君淮聚起力气,努力让干涩的喉咙发出声音,耐心安抚裴嫣。

    裴嫣放声哭了出来。

    山洞里的脚步声变得急促而凌乱,那点微弱的光亮摇晃着,迅速靠近裴君淮。

    挟着一路奔波的寒气,裴嫣的身影不顾一切扑进了裴君淮怀中。

    “皇兄……皇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裴嫣的脸埋在他肩上,滚热的泪水很快浸透了裴君淮的衣裳。

    裴君淮僵硬地躺在那里,浑身的伤痛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感觉自己或许真的已经死了,否则怎么会见到裴嫣。

    自被立为储君,他修习的是帝王心术,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他习惯了将一切情绪深埋于心,尤其是对裴嫣,那份逾越了兄妹界限、不容于世的隐秘情感,他用尽意志去克制,去隐藏这份禁忌。

    可此刻,在生死面前,听着裴嫣的哭声,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克制悉数崩塌。

    裴君淮僵硬地抬起手臂,缓慢地,缓慢地,小心翼翼环住了怀中颤抖的少女。

    触感是真实的,温暖的,不是他濒死前臆想出来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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