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修错别字
候多时,见温仪公主来了,便笑着上前叙旧。

    裴嫣借过伞,道了一声客气,她未曾留意远处站着一位太子皇兄。

    裴君淮目光沉沉盯着她与那青年并肩而行的身影。

    青年俯身在皇妹耳边说了句什么,引得她莞尔一笑。

    少女的笑容明媚得刺眼。

    裴君淮指节捏得生痛,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

    这些时日皇妹闭门不出不知在做什么。好不容易等到雨歇放晴,裴嫣先去寻找的竟是郑瑛,而不是他这个皇兄!

    “传孤口谕,”裴君淮声音冷至极点,“让公主申时初刻至孤帐中,照常温习功课,孤要考校裴嫣。”

    内侍觑见太子态度不善,不敢怠慢,战战兢兢领命而去,不敢多看一眼储君阴郁的脸色。

    裴嫣在外同郑瑛谈笑片刻,心里仍挂念着即将完成的河灯,只余少许便可完工,便告别了郑瑛,回帐继续赶制。

    连熬两宿,待最后一盏河灯完成,少女终是困倦了,不知不觉伏案沉沉睡去。

    申时将近,裴君淮端坐案前,目光却不时飘向帐外。

    她,也该过来了。

    时辰一分一刻地过去,帐外天色由明转暗,却始终不见少女熟悉的身影。

    裴君淮望着斜落的日头,心底愈发不安。

    皇妹她……会如约而至么?

    时辰已至,帐外空无一人。

    这些年,皇妹从未迟到过任何一场授课。

    “殿下宽心,许是温仪公主那边一时被要紧事绊住了……”

    内侍好意开解,试图劝慰,却在太子冷厉的注视下噤了声。

    此言无异于火上浇油。

    “要紧事?”

    裴君淮经他提醒,顿时想起皇妹与郑府郎君相伴的身影。

    心底一把妒火熊熊燃起,

    太子面色愈发阴沉。

    他强自按捺,继续等待,一贯沉稳的心境却如沸水煎熬,焦灼难安。

    日影落下,营帐宫灯次第燃起,苦苦等待的那道身影仍未出现。

    裴君淮蓦然起身。

    他终究坐不住了。

    一想到裴嫣与那个青年言笑晏晏的模样,想象着她对着别的男子展露笑颜,为了别的男人忘记与兄长的约定……

    皇妹只顾着与那郑府二郎嬉游,已然忘却了他这个皇兄!

    一连数日积压的酸楚与恼怒终于冲垮了裴君淮理智。

    宫人偷觑太子面容上罕见的戾气,心惊胆颤,暗暗为小公主捏了把冷汗。

    “殿下勿急,奴婢……奴婢这就去请公主……”

    “不必了!”

    裴君淮厉声斥断:“孤倒要看看,她几时能想起还有孤这个兄长!”

    黑夜降临。

    帐外终于传来少女的声音。

    帐帘轻掀,裴嫣捧着一个小巧木箱,欢快地超他奔来:“皇兄皇兄,我来啦。”

    “嫣儿午后疲乏小憩,不慎误了时辰。不过,皇兄且看,我带来了给皇姊……”

    “你还知道来?”

    裴君淮厉声,硬生生打断了她的心意。

    裴嫣被皇兄严厉的责问慑住了,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皇兄……”裴嫣怔怔立在门前,不知所措。

    “还记得有孤这个皇兄?”裴君淮一步步逼近,身躯投下高大阴影,笼罩着少女。

    “孤以为你只顾着与旁人嬉戏,早将孤的话,孤这个皇兄抛诸脑后了!”

    裴嫣心酸,眼圈倏地红了:“我没有……”

    她从未见过裴君淮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

    “我、我并未因他人而忘记皇兄嘱托……”

    “那你缘何姗姗来迟!孤亲眼看见你与那郑瑛有说有笑!”

    一贯温润儒雅的储君失态了。

    兄长的厉声质问重重砸在裴嫣心上。

    鼻尖一酸,委屈的泪水瞬间盈满她的眼眶。

    裴嫣从未受过皇兄这般呵斥,即便功课有误,皇兄也多是温言教导。

    她咬紧唇齿,强忍着不哭出声,却见裴君淮神色愈发阴沉。

    “我没有!”

    裴嫣委屈哽咽,直言相告:“我见皇兄连日郁郁,担忧皇兄因皇长兄与安泰皇姊忌辰将至,故而伤怀。”

    “温仪想为太子皇兄分忧,连夜赶制这些河灯来为皇兄皇姊祈福。今日迟来,是因午后力竭,累得睡过了时辰……”

    裴嫣指着帐前那箱精心制作的河灯,眼泪断了线般滚落:“我只是不想看到皇兄难过……皇兄却这样想我,不分青红皂白怀疑,斥责,当真……当真令人心寒……”

    裴嫣忍不住满腔委屈,哭着奔出了东宫营帐。

    皇妹的话语狠狠撞在了裴君淮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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