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寒照跟着我。”
“他武功高,又熟悉在外行事,有他在,你总该放心吧?”
谢临川低头望着她搭在自己臂弯上的手。
“你很想去?”
“嗯。”
温妩点头。
那一声极轻,却没有半分迟疑。
谢临川的眸色暗了一瞬。
良久,他才低声道:“好。”
温妩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寒照陪你。”
温妩迟疑一瞬,还是点头。
“知道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次小满不跟我去。”
谢临川看她一眼。
“小满不是一直跟着你?”
“她年纪小,骑马走这么远的路吃不消。”
温妩语气寻常。
“留在府里便好。”
更重要的是,小满留在这里,谢临川多少能安心一些。
她若当真一心逃跑,不会把自己最信任的丫头留下。
温妩盘算得清楚,却没有发现谢临川眼底那一瞬复杂的暗色。
他轻轻颔首。
“也好。”
温妩这才放下心来。
她重新钻回被子里,将锦被往自己身上裹了裹。
“你明日还要上朝吗?”
“不了。”
谢临川也躺下来,伸手将她揽进怀中。
“明日回侯府一趟。”
温妩转过身看他。
“侯府?”
“春闱放榜了。”
谢临川神色淡淡。
“大哥高中探花,府里设宴庆贺。母亲遣人来请了几次。”
温妩这才知道谢承彦竟中了探花。
她略微怔了怔,很快又恢复平静。
“那是喜事。”
谢临川垂眸看她。
温妩靠在他肩头,伸手替他将寝衣领口理好。
“只是侯府那些人对你成见颇深。”
她想起年宴那日魏夫人的神色,眉心轻轻皱起。
“你明日回去,小心些。”
谢临川笑了一声。
“怕他们欺负我?”
“谁怕你被欺负。”
温妩瞪他。
“我是怕你气得伤势更重。”
谢临川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渐渐柔下来。
“好。”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
“听夫人的。”
灯熄以后,屋中安静下来。
温妩靠在谢临川怀里,久久没有睡着。
要快些。
谢临川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拖延了。
她闭上眼,心里一遍遍盘算路线,想着如何缩短路程,又该准备多少干粮和药物。
身旁的人也没有睡。
谢临川抱着她,目光落在漆黑的床帐上。
岭南。
恩人托付。
非她亲自去不可。
这些话听起来没有半点破绽。
可温妩越是表现得自然,他心中那股说不清的惶恐反倒越深。
她从前也曾这样骗过他。
谢临川闭了闭眼。
是不是又想走了?
是不是所谓岭南,只是她找来的借口?
不是说跟我一生一世吗?
念头才生出来,他便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
温妩被勒得有些不舒服,迷迷糊糊动了一下。
“谢临川……”
“嗯。”
“松一点。”
谢临川这才放松手臂。
温妩往他胸口蹭了蹭,很快又沉入睡意。
谢临川低头看着她。
她将小满留下了。
若真想逃,应当不会这样。
可若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呢?
谢临川越想越乱。
最后索性将脸埋进她发间,闻着那股熟悉的皂荚香,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罢了。
她若愿意多骗他一日,便是一日。
只要最后还肯回来。
第二日天刚亮,温妩便已经起身。
谢临川难得比她晚醒,睁眼时,身边的人已经换好了骑装。
绯色窄袖束在腕间,长发高高挽起,腰间挂着一柄短匕首,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枝刚抽出鞘的箭。
“这么早?”
谢临川撑着床榻坐起。
温妩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