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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素手执着一块徽墨, 在端砚上细细地研磨着。

    红袖添香,岁月静好。这画面若是让外人看了, 定会以为这是一对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

    她借着研墨的动作,那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角的余光却极其隐秘、极其专注地掠过谢临川手边那些摊开的折子。

    她一目十行地捕捉着上面关于朝堂变局、官员调动、甚至是各地灾情的只言片语。

    她太需要外界的消息了。

    自从被关进这座金丝笼,她就像是一个被彻底隔绝在世外的瞎子和聋子。

    这座府邸里的所有下人, 包括寒照在内,全都被谢临川下过极其严厉的死命令。

    他们对她恭敬到了极点,哪怕是一日三餐、沐浴更衣, 都伺候得无微不至。

    可是,只要温妩试图开口询问哪怕一句关于外面的事情,他们便会立刻像锯了嘴的葫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却绝不多吐露半个字。

    温妩每日能见到的活人,除了唯唯诺诺的下人,便只有谢临川。她无聊至极,更焦躁至极。

    如今大仇得报,齐通海死了,齐党覆灭。

    温妩曾经以为,复仇就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可当仇恨的烈火燃尽,她看着自己满手的灰烬,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

    如今,支撑她必须与谢临川继续周旋下去的唯一信念,只剩下一个——苗婆。

    那个当年对她母亲有恩的苗婆,至今下落不明。

    只有找到苗婆,确定她老人家安享晚年,温妩这充满血仇的一生,才算得以圆满。

    可是,怎么找?

    她如今被困在这插翅难飞的庭院里,连只飞鸟都传不出去消息。

    要想找到苗婆,她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想办法联系上王妈妈或者萧执衡,抑或是谢承彦,里应外合;要么,就只能从谢临川这个坚不可摧的内部突破。

    她还没想好具体该怎么走这步险棋,眼下,唯有两条路双管齐下,耐心地蛰伏。

    “在想什么?墨都磨得溢出来了。”

    一道低沉带着笑意的嗓音打断了温妩的思绪。谢临川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朱笔,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覆在了她握着墨条的柔荑上。

    温妩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她顺势靠进谢临川的怀里,眼底泛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娇嗔:“夫君批折子批得这般入神,妾身一时看呆了,这才失了神。”

    这句信手拈来的奉承,让谢临川极其受用。

    他轻笑一声,将她一把抱坐在自己的腿上,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其精致的紫檀木锦盒,递到她的面前。

    “打开看看。”

    温妩顺从地拨开黄铜锁扣。

    锦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温润璀璨的宝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书房。

    那是一整串由一百零八颗极其罕见、大小如一、圆润无瑕的极品东珠串成的项链。

    每一颗东珠都散发着幽幽的冷光,价值连城。

    这等御赐之物,寻常后宫的妃嫔都未必能得见一回,如今却被谢临川随手赏给了她这个“见不得光”的侍妾。

    “好美的珠子……”温妩的眼中立刻浮现出极其欢喜的光芒。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串东珠捧在手心,转过头,极其乖顺且主动地在谢临川的侧脸上印下了一个吻,声音软糯,“多谢夫君,妾身极是喜欢。”

    谢临川看着她如花般的笑靥,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可是。

    到了深夜,当万籁俱寂,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拔步床上时。

    谢临川却毫无睡意。

    他单手支着头,借着幽暗的月色,静静地端详着身侧已经熟睡的温妩。

    她睡得很沉,那串价值连城的东珠被她随意地放在了床头的案几上,仿佛那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玩意儿。

    谢临川的眉头,一点一点地蹙了起来。

    一股无法言喻的心慌与空虚,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爬满了他的心脏。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无论他给她什么,无论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甚至是御赐的无价之宝,她都会全盘接受,并且回以他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完美到极致的笑容。

    可是,她从来不向他索要任何东西。

    甚至,哪怕他被朝廷的公务绊住,在诏狱里彻夜不归,她也从来不问他去了哪里,从来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她乖顺得就像是一个按照他的心意精心雕琢出来的假人。

    一个没有喜怒哀乐、只有迎合与顺从的木偶!

    谢临川伸出手,想要触碰她那张绝美的脸,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不想要完美的假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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