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脆弱的咽喉,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我不管你以前在侯府是怎么对谢承彦笑的,也不管你心里究竟还藏着什么盘算。从今往后,你的眼里只能有我。若是这世上,有哪怕任何一个旁人,敢对你生出半点染指的心思,敢多看你一眼……”
谢临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微笑,那张冷峻的脸庞在水汽中宛如地狱阎罗:“我就用北镇抚司最残酷的刑罚,将他削成人彘,装进瓮里,用药吊着他的一口气,让他永生永世,在无尽的折磨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信不信?”
听着这番毫不掩饰的血腥威胁,温妩的脊背没来由地窜上一股寒意。
她太清楚了,谢临川这个疯子绝对说到做到。
温妩在心底将这个霸道、偏执、不可理喻的疯狗翻了无数个白眼。
削成人彘?
永生折磨?
这个占有欲爆棚的疯子!
她温妩又不是他笼子里养的猫狗,凭什么一辈子要困在这方寸之地任他索取?
等她羽翼丰满,她迟早有一天要找个机会,逃出这个插翅难飞的魔窟,让他这头恶犬去对着空气发疯!
心里虽然早就将他大卸八块,但温妩是个绝佳的戏子。
她知道,此刻这头恶犬正处于极度缺乏安全感、急需顺毛捋的阶段。
于是,温妩面上极其配合地微微蹙起了两道黛眉,做出一副被他那番血腥言论吓到、却又不得不屈服的娇怯模样。
她微微咬着红唇,眼底泛起一层蒙蒙的水雾,极其温顺地垂下眼帘,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夫君说得这是什么话……妾身既然已经答应了夫君的种种要求,便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哪里还会去看旁人一眼?”
说着,她甚至主动伸出一双柔若无骨的藕臂,轻轻环住了谢临川那坚硬的脖颈。
她将滚烫的脸颊贴近他的胸膛,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祈求,进一步迎合着他在水下的动作。
“求夫君……相信妾身。”
这温香软玉主动投怀送抱,那娇滴滴的一声“夫君”,简直是要了谢临川的命。
谢临川面上的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甚至露出了一抹极其餍足与满意的微笑。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温妩那一头犹如瀑布般的湿发,替她将散乱的发丝一点点整理好。
可是,在温妩看不到的深渊眼底,谢临川的目光却是一片了然的清明。
他不信。
她就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最会低眉做小,用这副楚楚可怜的面孔麻痹敌人,然后在他最放松警惕的某个时刻,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下他的一块肉来。
她心里此刻指不定在盘算着哪天要逃跑,又在心里骂了他多少句疯子。
但……那又如何呢?
谢临川轻抚着她光洁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认命般的苦笑。
他就是爱惨了她这一点啊。
他爱她的虚伪,爱她的清醒,爱她为了复仇和生存那种极致的权衡利弊。
因为他知道,在这世间,只有最极致的利己主义者,才懂得在最绝境时如何保全自己。
而更让他无法自拔的是——
就是这样一个精于算计、冷酷无情的女人,当初在十里坡那阴暗湿冷的深谷里,在他毒发命悬一线、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的时候,是她,用自己娇弱的身躯紧紧地抱着他,用她那一点点微薄的体温,将他从鬼门关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是她,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用鲜血喂养他。
只有谢临川自己心里清楚,这份建立在权衡利弊之下的、极其特殊的善意,对于他们这种从小在黑暗中厮杀、从不相信人间有情的人来说,究竟有多么的珍贵,多么的致命!
那是他这辈子尝过的,唯一的一点甜。
所以,哪怕她现在只是在演戏,哪怕她只是为了利用他,他也不在乎。
只是,宝音自己还意识不到,她早就在那场权衡利弊中,将她自己也押上了赌桌。
但没关系。
谢临川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感受着这方浴池内水乳交融的温度。
他有的是耐心,他愿意等。
“宝音……”谢临川低头,封住了那张总是口是心非的红唇。
这方温热的白玉池水中,水花四溅。
良久,风停雨歇。
温妩累得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滩没有骨头的水一样,软绵绵地靠在谢临川宽阔的胸膛上,任由他将自己从水里抱起,擦干身子,抱回了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
谢临川搂着温妩,看着她那累极了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睡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退朝时,御书房里那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