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阁老,今日起便联系不上。派去探的人只在林中找到血迹,旁的什么也没有。那几处暗点也空了。”
李璋没有立刻开口。
屋里静得叫人发冷。
城北那条线布了多年,绝不能断在此处。如今暗点全失,奴士又不见踪影,多半是被北镇抚司的人拔了。
谢临川这手,近来伸得越来越长。
保不齐是小皇帝的示意。
许久后,李璋抬眼。
“叫通海来。”
齐通海很快入府。
他如今官拜工部侍郎,在外头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可站在李璋面前,仍旧不敢挺直脊背。
“岳父。”
李璋看着他:“城北的布置,重新安排。今日到底是谁动的手,查清楚。”
齐通海忙应:“是。”
李璋手指敲了敲扶手,语气不急,字字却沉:“工部的亏空。”
齐通海额上瞬间渗出汗。
“岳父……”
“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璋看着他,“至于外头的窟窿,你自己擦干净。我不管你贪了多少,别让谢临川借此对李家发难,你知道后果。”
齐通海躬身:“小婿明白。”
李璋眸色更冷:“还有婧雪。”
齐通海背脊一僵。
“你在外头的女人自己处理掉。若让我听见半点风声.......”
齐通海汗湿了后背。
他离开李府时,夜风一吹,才觉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外室的事,怕是瞒不住了。
那女人已经怀了身孕,原想着再养些日子,若生下儿子,便暗中安置。
如今看来,留不得。
孩子也留不得。
齐通海上了马车,闭眼靠在车壁上,脸色阴沉。
怪只怪她命不好。
宫中偏殿,棋盘上黑白子纵横交错。
谢临川一身绯袍,才从北镇抚司入宫,身上寒气尚未散尽。萧玄度坐在对面,手中捻着一枚黑子,听他说完城北之事,唇边浮出一声冷笑。
“李璋这老狐狸,近来倒是坐不住了。”
谢临川落下一子:“城北暗点已经拔了两处,活口在诏狱里。奴士嘴硬,能撬出来的东西有限。”
萧玄度道:“继续盯着。李璋越急,越容易露破绽。齐通海那边也不要放。”
谢临川应下。
萧玄度抬眼看他:“辽北那边如何?”
“父亲已见过。边防无大乱,只是军需有几处旧账牵着工部,臣已让人押了几名经手人回京。”
萧玄度笑意淡了些:“难怪李璋急。”
君臣二人不再多言,棋盘上杀得安静。
谢临川的棋路向来锋利,萧玄度也不让。他们自潜邸时便常对弈,那时一局棋能从夜里下到天亮。如今一个成了帝王,一个成了帝王手中最锋利的刀,棋盘上的习惯倒还未变。
最后一子落下,谢临川输了半子。
萧玄度盯着棋盘看了片刻,忽然开怀大笑。
“今日总算赢你一回。”
谢临川神色平淡:“陛下棋力精进。”
萧玄度指着他:“少拿这话敷衍朕。你今日心不在棋上。”
谢临川垂眼收子:“臣不敢。”
萧玄度看他一眼,也没追问。
“罢了,赢了便好。”
殿外夜色深沉,宫灯一盏盏亮着。
棋盘上黑白交错,殿中君臣相对。朝堂风雨尚未真正压下,可此刻这一局棋,竟难得有几分旧年潜邸时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