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对弈
不多。

    “小满。”

    “姑娘?”

    “跟上去,别靠太近。看他去了哪里,见了谁。”

    小满一愣,随即把手里的帕子攥紧:“奴婢去。”

    她从前没做过跟踪人的事,脚才迈出去,自己先紧张得不行。可一想到谢承彦两次把姑娘丢下,心里又憋着气。她要替姑娘分忧,不能总做个只会递茶端水的小丫鬟。

    温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柳岸边,低头继续拨弄棋盘。

    湖心亭安静下来。

    棋盘上黑白子还未收尽,温妩把方才那一局重新摆了一遍。谢承彦的棋路清楚,胜处不锋利,败处也明显。这样的人,性情规整,心里若藏事,藏得未必深。

    水面传来船桨拨开的声音。

    温妩没抬头。

    直到一道声音从亭外传来。

    “兄长呢?”

    温妩手里的棋子一滑,啪嗒落到棋盘上。

    她抬头,看见一艘小船停在亭边。谢临川坐在船中,玄色衣摆垂在膝上,一只手搭着船沿,神情散漫。船夫低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温妩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柔顺。

    怎么又是他。

    她方才避开船舱,带谢承彦来了湖心亭,偏还能被谢临川撞见。

    这个人难道是她命里的劫数?每回遇上,都能逼得她破功。

    温妩压下心口那股烦意,起身行礼:“世子。”

    谢临川看着她,似乎看出了她方才那一瞬的惊怒,唇边多了点浅淡笑意。

    “苏姑娘胆子不是挺大,怎么听见我说话也会吓着?”

    温妩抬眼,笑得温软:“湖上安静,世子来得突然,我一时没留神。”

    二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船上那场难堪。

    谢临川登上亭子,目光扫过桌上棋盘:“兄长去哪了?”

    “有小厮来传话,说是有事。”温妩语气自然,反问道,“周姑娘呢?”

    谢临川随手拾起一枚黑子:“下船去取东西。”

    温妩心里笑了一声。

    倒真巧。

    若不是这事来得太快,她都要疑心有人故意安排。

    谢临川低头看了眼棋局:“你同兄长下的?”

    温妩点头:“随意消遣。”

    “赢了?”

    温妩笑道:“我棋艺浅,输给承彦哥哥了。”

    谢临川听见那声承彦哥哥,手里的黑子在指间停了一下。

    “再来一局。”

    温妩抬眼看他。

    谢临川在对面坐下,神情淡淡:“怎么,不敢?”

    温妩唇边浮出一点笑:“世子肯赐教,我自然不敢推辞。”

    她正愁没处消方才那口气。

    棋子重新摆开,温妩执白,谢临川执黑。

    开局不过十几手,温妩便知道谢临川棋艺远在谢承彦之上。他落子不急,布局却深。前几步看似闲散,后头很快连成杀势。这个人下棋同做人一样,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每一处都留着退路。

    温妩也收起了方才哄谢承彦的柔软。

    她不让了。

    白子落下,正好截断黑棋一路。谢临川抬眼看她,眸中掠过一点兴味。

    温妩低头看棋,唇边笑意不变,眼神却亮起来。她从小学琴棋书画,王妈妈请过好几位先生教她。温妩学得认真,棋盘上没有怜香惜玉,只有谁先吃掉谁。

    二人你来我往,亭中只余棋子落盘声。

    谢临川原本只是随意一试,越下眼神越深。她同兄长下棋时藏了本事,此刻倒露出来了。眼

    角神色也鲜活,得势时唇边会压出一点得意,被逼时指尖会停在棋罐上许久,偶尔算出一条路,睫毛便抬起来,眼底光亮得惊人。

    这比她低眉顺眼时有意思多了。

    温妩攻得狠,谢临川守得密。棋到后半局,她终于窥见一处破绽,白子落下时,心里已有胜意。谢临川慢慢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下。

    下一手黑子落下。

    温妩指尖僵住。

    她进坑了。

    方才那处所谓破绽,是谢临川早早埋下的饵。她一口咬进去,退路瞬间被锁。温妩看着棋盘,牙根都痒了。

    老谋深算。

    不可轻敌。

    谢临川看着她强压恼意的脸,心情倒好起来。他原以为这个苏姑娘只有一身娇媚心计,今日才见她被逼急时的脾气,眼下又见她在棋盘上的狠劲。她年纪不大,藏得倒多。输了棋,脸上还要端住,但他一看,眼睛里已经骂了他几回。

    “苏姑娘输了。”

    温妩抬起眼,笑得温顺,声音软得十分违心:“世子棋艺高,我自然不是对手。”

    谢临川指尖拨了拨棋子:“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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