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血景
子亲自去的?”

    “多半是。听见街上有人说,绯衣腰牌,吓得宋家女眷当街昏过去。”

    温妩手中的茶盏停了停。

    工部的人被抄家,谢临川亲自去。

    她昨日才在侯府见过那人,今日京城茶楼里已满是他的名字。

    小满压着声音道:“姑娘,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温妩将杯中茶喝尽:“再坐半盏茶。”

    半盏茶后,堂中说书换了新段子,茶客们的话也散到脂粉铺子和谁家纳妾去了。温妩起身,带着小满从侧门出去。

    午后日光落在长街上,马车往来,茶楼外人声依旧热闹。

    主仆二人沿着街边往苏宅方向走。小满手里还提着一包酥饼,方才听了抄家一事,兴致淡了许多,只紧紧跟着温妩。

    街前忽然传来骚动。

    行人潮水般往两侧退开,铺面掌柜忙着关半扇门,几个挑担小贩连担子都不要了,拎着衣摆躲到墙根。远处马蹄声混着甲叶碰撞声传来,压过了满街叫卖。

    小满慌忙拉住温妩:“姑娘!”

    温妩也停住步子。

    北镇抚司的人从街口过来,绯衣皂靴,腰间佩刀。被查封的宅门大开,箱笼、书册、漆匣被一件件搬出来,女眷哭声隔着人群传到街上。门前有男人被按在地上,头发散乱,嘴里还在喊冤。

    温妩隔着皂纱看见谢临川。

    他坐在马上,绯色官服在日光下格外刺眼。手里握着马鞭,神色冷淡,像街边哭喊的人与他无关。

    他身旁的校尉正捧着册子回话,谢临川听完,只抬了抬手。

    几名锦衣卫立刻入宅搜查。

    小满脸色发白:“姑娘,咱们绕路吧。”

    温妩刚要应声,人群里猛地冲出一个男人。

    那人衣衫破烂,脸上全是灰,被刀背砍过的肩膀渗着血。他跌跌撞撞扑出来,身后锦衣卫厉声喝止。人群惊叫着往后退,温妩被退开的人撞了一下,脚步未及避开,那逃奴已经扑到她面前。

    “姑娘救我!姑娘救我!”

    他一把攥住温妩裙角,满脸涕泪,抬头时眼中全是死到临头的惊恐。

    温妩僵在原地。

    帷帽皂纱被风掀起一角,她看见那人的手抖得厉害,指甲缝里都是泥。求救声钻进耳中,带着绝望的哭腔,眼前这人攥着她的裙摆,血腥气近在咫尺,她竟有一息没能动弹。

    马蹄声停在身前。

    谢临川翻身下马。

    靴底落在青石板上,响声清脆,周围的人却齐齐噤声。

    逃奴攥着温妩裙摆,哭得更厉害:“大人饶命,奴才什么都没拿,奴才只是怕死……”

    谢临川垂眼看他。

    “私逃,冲撞官差,攀咬贵眷。”

    他声音很低沉,像是阎王点卯,反正温妩听是如此。

    逃奴瞳孔一缩,松开温妩裙摆,转身想爬走。刀光在日光里划过,温妩耳边响起小满短促的尖叫。

    血溅到浅色衣裙上。

    温妩眼前空了片刻。

    街上有人倒吸一口气,很快又死死捂住嘴。那具身体倒在她脚边,血沿着青石缝蔓开,染上她的裙摆。皂纱被飞溅的血点沾污,垂在眼前,红得刺目。

    小满已经呆住,手里的酥饼掉在地上,油纸散开,酥皮碎了一地。

    谢临川收刀。

    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方才处置的只是一件挡路的物事。

    他身后的校尉上前,将尸身拖开,又有人提水冲洗地面。宋家门内哭声更大,随即被锦衣卫喝止。

    谢临川抬眼看向温妩,认出了她。

    “苏姑娘没被吓破胆吧。”

    帷帽皂纱贴在温妩脸侧,带着血腥气。她手脚发冷,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站不住。小满僵在旁边,身子抖得厉害,反倒成了她唯一能扶住的东西。

    温妩抬手扯下帷帽。

    皂纱带着血点落到地上。

    她露出一张发白的脸。唇上胭脂还在,眼眶却红了,长睫也颤得厉害。

    平日里练出来的柔顺全被这一地血冲散。她被逼到退无可退,连声音都带了颤。

    “世子在街上杀人,还要问我怕不怕?这难道不可笑吗?”

    谢临川看着她。

    帷帽落地,眼尾通红,裙摆染血,整个人像被寒风逼到墙角,偏还要扬起一点爪子的小猫崽。

    “他是逃奴。”

    温妩攥紧小满的手臂,指尖几乎陷进去:“逃奴便不是人?”

    周围几名锦衣卫脸色微变。

    小满回过神来,吓得魂都要散了,忙扯温妩袖子:“姑娘……”

    温妩已经开了口,便收不回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说,也知道谢临川这样的人杀个逃奴根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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