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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俊人浑身都在发抖,肢体抽搐,在原地疯狂跳脚,像是羊癫疯发作,大吼一声,“来人!给我把这个女人抓了!抓了!连夜审!连夜审!!!我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抓不住你和殷衡勾结的证据!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白小兰看着他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出来。

    *

    接下来的那些日子,像是走马灯一样,迅速地过去。

    我过去并没有那么常与白小兰来往。

    可现在院子里少了她。

    似乎彻底死寂了下来。

    有时候我走在路上,会隐约听见她的唱戏声。

    可回头去看。

    六姨太的筒子楼黯淡着,像是枯萎死去。

    老爷并没有坐以待毙,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做过许多努力。

    明里的,都上了报。

    可证据确凿,没有办法。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夜,我在梦中听见了响动,起身去看,老爷回来了,大门敞着,新月的光落在门内。

    我走过去。

    老爷穿了身黑色的劲服,孤寂地坐在黑暗中,他脸上有些不属于他的血迹。

    他看见了我。

    “……死了几个人。进去了。但还是有机会……可她……”老爷顿了顿,“可她不想走。死一个,护两个……她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他拥抱了我,将脸埋在我的胸前。

    他的肩头在我的怀里微微颤抖。

    “白小兰这个疯子。”他用我从未听过的疲惫的、落魄的声音轻声说。

    *

    陵川日报总在一直更新着这惊天案子的进展。

    很快就有了结果。

    在四月初一,绞刑。

    就在吴市长被吊死的那个东城门。

    向着殷家镇,向着陵江。

    我没有去。

    后来是王车夫回来与我讲述了行刑的时刻。

    他说到茅家人集结了军队,就等着老爷自投罗网,直到最后一刻还不甘心。

    茅俊人站在那里大喊:“殷衡!我知道你来了!让你自己的女人给你顶罪!你要脸吗?!你不觉得愧疚吗?!”

    最后茅俊人终于放弃了,恶狠狠地问白小兰:“你还有什么遗言交代。”

    白小兰脖子上套着绳索,她高傲地昂头:“你搞错了。我不是谁的女人,我生来就只是我自己。”

    “我叫白婵,千里共婵娟的婵。”

    说完这话,她便自己落了下去。

    轻飘飘地落下。

    又在即将到来的夜里缓缓升起。

    挂在天边,成了一轮新月。

    *

    我在垂花门送走了王车夫。

    回来的路上,没有灯。

    两侧的灯笼似乎也没有人再点燃。

    可我看得清脚下的路。

    我仰头去看。

    一轮新月升了起来,照亮了整个苍穹。

    恍惚中我似乎听见了白婵在我耳边的叮嘱。

    ——淼淼,不要认。

    不要认。

    更不要认命。

    【作者有话说】

    茅家的饭盒热好了。

    第76章 你到底是谁

    并不是我的错觉。

    宅子里的下人们陆续都消失了,那些会在必要的时候出现的丫头们、在夜间点亮白灯笼的家丁们、来往送货的车夫们……甚至是孙嬷嬷,都已许久未见。

    偶尔在院子里说句话,都能听见空旷的回音。

    除了那一夜,老爷与平日里并没有不同。

    可隐隐地,我预感有大事将要到来。

    *

    就在白婵被吊死的第三天清晨,便听见了动静。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打雷声。

    可太过清澈,密集。

    一下接着一下。

    我放下了手里的书,站起来往西看——这个声音的方向来自宅门之外。

    轰隆——!

    又是一声。

    那些陈年灰尘从梁柱上渗落,地板震颤,瓦片滑落碎在老爷的院子里。

    我脚下不稳,抓住了扶手才没有摔倒。

    老爷从里屋出来,也往那个方向看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终于来了。”

    “……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