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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窗棂间瞧见他离去的身影。

    心窝处又酸又涩,一时竟没了着落,连喘气都吃力。

    我将这一切归结于身体还虚着,怔怔看着窗外的天空发了会儿呆。

    然而很快,又听见脚步声回来了,这次不一样,这次有人刚到院门就跑了进来,跑进了我的屋子。

    帘子掀开。

    我就瞧见碧桃红着眼从外面进来,扑上来抱住我。

    “淼淼!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他哭着说。

    我愣了。

    我也以为茅府一别,就再见不到碧桃……

    这是?

    我抬头去看沉默跟进来的殷管家,他开口道:“太太病里一直在念叨碧桃的名字。老爷便从茅成文处讨要来了。”

    “茅成文那个狗东西狮子大开口,老爷花了不少钱。”碧桃倒是一点儿不认生,已经张嘴叫上了老爷。

    “可……老爷为什么……”我不明白,有些茫然。

    只是微末之人的呓语。

    何必在意。

    碧桃拍了我一下:“你糊涂!那不是因为你伺候得让老爷满意。老爷宠爱你,老爷心疼你,这都想不明白吗?”

    我真是不想跟他说话,如若可以,我都不想说我认识他。

    老爷不喜欢了,要罚。老爷欢喜了要赏……

    只是之前老爷那样子,有哪一点看起来像是欢喜?

    我思来想去,愈发笃定老爷异于常人,脑子有病……

    有大病。

    *

    推我下水的人,找到了。

    是巧儿。

    我晒太阳的那个上午,她被五花大绑,让两个拿着水火棍的家丁拖到了院子里。

    “管家让问太太的话,怎么处置。”家丁甲问我。

    巧儿跪在地上,被堵住了嘴,喉咙里却一直咕噜响着声音。

    不用听懂,都知道是一些恶毒的诅咒。

    我确实想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有什么必要吗?

    窄小的后院里,一群人蛊虫一般,仰人鼻息地活着。

    爱谈不上。

    恨无缘故。

    若真要刨根问底……

    只是太无聊了,百无聊赖。

    太无聊以至于总要有个恨人,才能让生活咀嚼出两分滋味。

    没有酸甜,苦辣也行。

    我问家丁:“府上过往什么规矩?”

    家丁道:“活路是没有的,闷棍十下或者淹死吊死,听大太太吩咐。”

    我没什么力气靠在贵妃榻上,听到这些,指尖动了动,刚要开口,却被旁边的碧桃按住。

    他恶狠狠瞪我一眼。

    然后他摇着手里的小扇,对家丁扬了扬下巴,道:“大太太还生着病呢,听不得这些。你们按规矩办吧。”

    家丁应了声是,拖着巧儿下去了。

    碧桃又狠狠戳了我脑门子两下,骂道:“叫你心软!”

    我让他戳痛了,有点委屈。可他向来泼辣惯了,我不敢还嘴,由着他唠叨。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见闷棍的声音。

    碧桃去里面给我拿靠枕去了。

    我扶着栏杆缓缓走到院子门口。

    就看见院子那中道最深处,巧儿被捆在条凳上在挨棍。

    家丁轮番下去,每一下都血肉飞溅。

    血顺着她的辫子流下来,落在石板上,蜿蜒成了小溪,又堆积在了低陷处。

    殷管家站在旁边,漠然看着这一幕的发生,无动于衷。

    此时的他让我有些陌生。

    很快,她便没了生息。

    家丁对殷管家道:“没了。”

    “拖走葬了吧。”殷管家道。

    *

    晴了几日的天空终于有了阴云。

    巧儿被拖走的时候,下起了雨,雨水顺着她的血迹一路冲刷。

    很快,便彻底抹去了一个人的痕迹。

    殷管家撑伞从雨中走来,走到院门口,抬伞看向我。

    “太太还满意吗?”他问。

    他还是冷冰冰地。

    可是我却无端觉得,比起刚才他的冷冽,这会儿他像是换了个人般。

    ……对我,他是不一样的。

    我产生了不应该有的幻觉。

    殷涣见我不答,等了片刻又凑近了一些,问:“那日……大太太还生我的气吗?”

    我想了起来。

    我已经有半个月没有与殷管家亲近。

    *

    晚上的时候,雨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