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做到这些要求的人是李巍……她也可以勉强不计前嫌,忽略他偶尔冒出的恶劣。
高楼上一时间十分安静,只剩下风吹过四周垂下的帘幔发出的呼呼声。
李巍看着她轻轻发颤的眼睫,低声道:“雨停了,我背你下去吧。”
背她下去?
宋善至下意识想要摇头。
好奇怪,她心里已经觉得,那个人是李巍也可以……不,不是仅仅还可以的程度。
看到他在听她说完那些会很伤人的话之后还会下意识地对她好,宋善至却忽然有些接受不了。
她们这样算什么呢?
她下意识地把心里的困惑说了出来。
李巍眉眼沉静,手却情不自禁地抬起,拂过她发髻边轻晃不休的珍珠步摇。
“纠缠不休,也好过全然陌路。圆圆,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是我在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雪地松枝的气息太温柔,又太贪婪,在他靠近的一霎间几乎快将她淹没。
宋善至不自在地往旁边避了避。
余光瞥到他慢慢垂下的手臂,她抿了抿唇,慢吞吞地伸出手。
“你刚刚说的,要背我下去。”
李巍倏然亮起的眼让她有些别扭:“不背算了。”
李巍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的期待和小脾气跟着手臂一块儿垂下。
“背。当然要背。”背一辈子也是求之不得,心甘情愿。
李巍的肩背挺阔而宽厚,宋善至趴在上面,几乎感受不到颠簸。
她不想否认,此时的感觉就叫安心。
看在他这样勤勤恳恳的份上……
她微红的面颊靠在他肩膀上,闷声道:“你今天,其实都在做无用功。”
“什么?”
宋善至又掉转了方向,试图通过贴上他还有些湿润的肩膀去降低面颊的热度。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的那个白衣翩翩佳公子不在这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她说完就赶紧闭上眼,但耳边久久没有传来李巍的声音。
风声仿佛也停在这一刻。
宋善至急忙睁开眼,见他维持着下楼的动作,整个人却僵直不动,有些担心:“你不会被气出什么毛病了吧?这楼梯好高,摔下去很疼的……把我摔下去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听着她在耳边紧张兮兮地念叨,李巍才确定,刚刚那些话不是他痛苦之下的臆想。
是真的。她不喜欢他,但也没有喜欢过别人。
他还有机会。
一霎间春回大地,万物萌发。
他低低的笑声萦绕在耳,宋善至作势要掐他的脖子:“不许笑!这有什么好笑的!”
李巍唔了一声:“没办法,忍不住。”
宋善至冷笑一声,低头一口咬上他的脖子。
李巍身形猛地一晃。
“圆圆,你再不松口的话,可能我们真的要跌下楼梯,做一对鬼鸳鸯了。”
宋善至连忙松口,连连呸了几声。
什么鬼鸳鸯!太不吉利了!
……
从山庄回来之后,一连下了几日的雨,李巍的心情却一直如艳阳高照。
直到这一日宋怀昀急匆匆地上门,问他宋善至有没有来找过他。
李巍脸色顿时一沉。
出事了。
第68章
春日多雨,但今日的雨势格外凶猛,雨横风狂,吹得窗户噼啪作响,嘈杂声音不绝,吵得宋善至眉头皱得更紧,歪过头去窗外黑沉沉的天。
成片的乌云里凝结着骇人的雷暴,外面依稀还能听到几道急促的奔跑声,鞋履踏过石板,溅起一地飞珠。只是这些声音很快又消失,除了滂沱大雨落下的声音,整片天地安安静静的,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存在。
她无意识地蹭了蹭被水汽洇得微润的手腕,冰凉的面颊上犹存着干涩的痛感。
宋善至闭紧了眼,但无论她再怎么抗拒,前不久真真切切在她眼前发生的一切又一次在她脑海中浮现。
宋父遣人过来请她去书房,宋善至以为他又要老生常谈催她早日和李巍完婚,厌烦他唯独在她的婚事上才会体现出的‘慈父情怀’,本不想去,无奈没一会儿那个丫鬟又折返回来,含着哭腔请她一定得过去。
宋善至有些纳罕,阿爹这两年脾气是更独断了些,却也不至于责骂身边伺候的人。她想起前两日那个莫名其妙又时常在她梦境里复现的吻,深深叹了口气,起身去了书房。
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隐隐飘来几声如莺啼一般的娇软笑声。
被大娘子横了一眼的小丫鬟忙不迭地低下头去,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