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善至绷着脸坐下,对父亲投来的责备眼神视而不见,下巴一翘:“我不记得我今天有给谁发过帖子。”
言下之意就是李巍自个儿登门拜访,又没提前知会她一声,较真起来,失礼的是他李巍。
宋父听着女儿硬邦邦的话,正要出声训斥,却听另一道平静的男声响起:“元娘说的对,我今日贸然登门拜访,是有些失礼了。”
宋父脸上露出笑意,正要说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些细节,却见女儿猛地站了起来:“阿爹,我想和李巍单独说一会儿话。”
李巍的视线光明正大地落在她身上。
宋父犹豫了一下,欣然颔首:“也好,你们俩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
宋善至不想听到他接下来的话,气冲冲地起身就走,走出去两步还不忘回头瞪了一眼李巍:“跟上啊。”
语气凶巴巴的,和宋父认为大家贵女应有的温柔娴静半分也不相干。
赶在宋父出声呵斥之前,李巍站了起来,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沉沉地压了下来,宋父下意识噤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出了花厅。
那对身影渐渐变成了并肩而行。
宋府的花园被打理得很好,它从前的女主人很喜欢花,后来她身体渐渐败落,便有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包子脸小女孩儿每日都到花园逛一圈,再去告诉她卧病在床的母亲,今日又开了什么花。
李巍一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直到她主动停下脚步,他稍稍抬眼,看着她站在一株估摸着有七八尺高的宝珠山茶旁,开得热烈娇艳的红花簇拥着她,秾桃艳李的脸庞上满是不快。
“我告诉你,你休想通过我阿爹向我施压!”宋善至选择先声夺人,以绝对的气势压倒对方,“我不喜欢你,我也不要你做我的夫婿,绝对不要!”
她强调了好几遍,娇艳欲滴的脸庞上满是严肃之色。
李巍沉默地望着她,嘴角几不可见地上扬了一点小到可以直接忽略不计的弧度。
“你不让我做你的夫婿,可以。”
宋善至愕然,他今日怎么这样好说话?
却听冷峻沉毅的青年缓缓道:“……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情人。”
“我任你驱使,任你使用。”
李巍执拗地看着她,双眸一眨不眨,视线之中的偏执与喜欢几乎快化作滚烫的岩浆攀上她裸露在外的肌理。
“这样的话,你是不是愿意多接触我一些,多了解我一些?”
第65章
生平头一回被人自荐枕席的宋善至呆在原地。
冷不丁遇到这样离奇的事,而且这些话还是从李巍嘴里说出来的……
更离谱了!
她半是恼怒半是震惊地看向他,青年骨相凌厉的脸庞上十分平静,不见丝毫羞耻或是后悔的神色,极致的冷与翻滚的浪同时存在于那双深幽的眼瞳中,常年孤寂的水面早已跟随这片天地的主人进行了深度的共鸣,波澜汹涌,宋善至甚至隐约觉得里面溅出的湖水落到了她紧紧攥着的手掌上。
温润的水流触碰到细颤的肌理,一下就张成了薄而坚韧的网,密不透风地将她笼罩其中。
宋善至艰难地别过脸去,硬邦邦地开口:“你可是堂堂国之将星,我怎么敢让你做我的情人、外室、见不得光的内宠?”
她语意讥讽,李巍颔首,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应当的庄重与认真:“我既能提枪上阵,杀敌安邦,自然也能做好一个情人应尽的本分。这同样是我的责任。我的理想。圆圆,我很欢迎你能尽情测试,看一看我的潜能究竟到哪一步。”
他说得一本正经,宋善至却听得小脸通黄。
李巍这人到底是真君子还是假正经?他说的那些词不应该在她新淘来的珍藏版风月小册里面出现吗?怎么能被人堂而皇之地诉之于口呢?
宋善至皱起脸,很快释然。
真君子怎么可能会主动要求做她的情人!
她想起那个莫须有的真爱,故作为难道:“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不知道他同不同意。你也知道,你一个见不得光的,始终要比家里那位低一头。你……“她犹疑的目光落在那张不知何时已经冰封的英俊脸庞上,忍住笑意,继续道,“你能忍吗?”
她眼神狡黠,带着一点儿若有若无的挑衅,李巍从善如流地接受她话语里尖锐的刺,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忍?”
宋善至一怔:“不然呢?你一个情人还想被扶正啊?”按着大魏的律法,妻死,只能另择新妇为继室。若是谁家私下将妾室扶正,遭人举报属实的话是要被拉去京兆府打板子的。
这么一想,宋善至望向李巍的眼神里顿时带上了三分恼怒、四分谴责和看穿他奸计之后的失望。
果然,找情人得找老实本分的。李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