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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酸痛的肌肉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握住、揉捏,起初的不适过去之后,她松开了紧蹙的眉头,被捏得舒服了,还要哼哼几声,像是对他伺候得很到位的奖励。

    不对——

    赶在意识在那阵像云一般蓬松柔软、让她忍不住放松的安心感中越坠越深之前,宋善至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屋子里光线昏暗,那张冷峻俊美的脸庞却像是独得了上苍宠爱一般,在这样昏蒙的视线里也有一种让人口干舌燥的好看。

    她呆呆地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睡得沉了,日思夜想的人才会出现在梦中,与她相见。

    李巍半跪在床榻前,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剑,凝视着她的眼神却很温柔。

    “不认识我了?”

    她躺在软蓬蓬的被衾间,乌发堆在枕上,衬得那张娇艳柔软的脸庞如同月下聚雪。

    夜色已深,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风穿竹林一般的沙哑,拂过她耳廓时,掀起一阵微妙的痒意。

    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耳朵,眉头皱着,像是不大舒服的样子,李巍心里一紧,倾身过去瞧了瞧:“有虫子飞进去了?”

    他靠得近了,说话时的气息直直拍在她颊边,惹起一阵绯红。

    宋善至终于确认了,是真的人。

    她没好气地伸手推他一把,故意道:“嗯,有虫子,还是个有名有姓的虫子。你见过没?”

    李巍很快反应过来,忽然在她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望着她水盈盈的眼睛,不紧不慢道:“嗯,你现在被那只有名有姓的虫子蛰了,要不要涂点药?”

    四目相对。

    宋善至面上倏然涨红,他提到的药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她眨了眨眼睛,选择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顿了顿,她又哼了声,“堂堂大司马,爬墙成瘾,知不知羞?”

    “没办法,相思成疾,再多的礼义廉耻也顾不得了。”李巍幽幽的叹息声散落在风里,宋善至努力憋住笑意,握住拳轻轻捶在他心口:“登徒子就登徒子吧,借口真多。”

    她嘴角早已止不住扬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笑意。

    李巍心头软成了一汪春水,伸出手臂,把她轻轻拥在怀里。

    直到感受到怀里的圆满,他的心才算是不再残缺,重新开始蓬勃有力地跳动。

    “我回来是有些事要做,别担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

    宋善至默默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这种话,很容易被贼老天听到的,万一祂故意给你使绊子怎么办?”

    察觉到掌心下微凉的唇瓣往上扬起,摩擦间生出一片暧昧的湿热,她红着脸收回手,嘟哝道:“好心劝你一句……不听算了。”

    李巍拉下她的手,凑在唇边亲了亲:“你说的话,我怎么会不听。”

    宋善至扭了两下,无奈他的力道把握得极精妙,既不会让她觉得难受,也没能让她轻易挣脱。

    她泄愤似地重重往他怀里一躺,抬头看着他线条清越的下颌,问道:“你送来的东西我都看到了……很好看,我很喜欢。”

    她一向爱恨分明,有什么便说什么。

    李巍弯起眉眼,下巴摩挲过她乌蓬蓬的发,深深吸嗅着她发间的幽馥香气,低低嗯了一声:“喜欢就好。”

    既不邀功,也不借机问她要些好处。

    宋善至不大自在地并紧双膝,想起崔昙华那句感慨,笑着说给她听:“我阿嫂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李巍眉梢微挑,鼻间似乎涌过一丝极淡的,又极为甜蜜的香气。

    是挂在枝头的杏果即将成熟时散发的芬芳甜香。他尝过许多次,不会认错。

    宋善至还想继续笑话他,并/紧的双/膝冷不丁被一股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量分开,视线触及他指尖晕开的清润痕迹时,她脑海中霎时变得一片空白。

    “什么时候氵尚出来的?”

    他低沉的话音擦过她酡红的耳廓。

    宋善至咬紧了牙,心中无声尖叫。

    李巍显然没有轻易放过她的意思。

    “让我来猜一猜。”

    正值炎夏,江州多雨,夜间的时候时常有一阵小雨悄无声息地落下,如此积攒了一月,小莲蓬蓄满了水,水面泛起的浪花稍微大一些,它便遏制不住地开始滚落露珠。

    “就在你嘲笑我是正人君子的时候?”

    宋善至呼吸微急,听着他感慨万千的声音在幽静的夜色中再度响起。

    “原来圆圆喜欢这样口是心非的反差?唔,我明白了。”

    宋善至急得想骂人,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但小莲蓬急簌簌吐露的动作太快,听着他似是被呛住的咳嗽声,宋善至闭上眼,忍住想把自己蜷成一只虾子的冲动。

    呜,好想就这么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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