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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旁边这个姨母更伤心了。

    宋善至拿刚刚淘买到的一个花鼓逗她:“去和团团玩儿吧。”

    趴在主人脚下的团团顿时两耳一竖。

    外边儿忽然传来乱糟糟的动静,萧淑娘一抖,下意识地想要跪下躲藏,缃叶牢牢握着她的手安慰着她,一边分神看着船舱外的动静。

    玉琴和玉琵迈着有些急切的步伐回来,见宋善至好端端地坐在那儿,她们松了口气,解释道:“外边儿不知道怎么了,我看着大司马领着亲卫们在抓人,一时间杀声震天,吓人得紧。”

    萧淑娘听到这话,紧紧悬着的心慢慢松了下来。

    她们没有骗她。那些姐妹有救了。

    萧淑娘接过缃叶递来的帕子,低声把她和其他人这些时日的遭遇说了出来。

    她们出身贫苦,不少人都是被家里的父兄亲戚一纸死契卖了出去的,早在被交给人牙子那一日,她们就隐隐约约猜到了自己今后的命运。之后老鸨打骂着要她们学习弹唱,也不敢叫苦吭声,麻木地遵从着命运对她们的安排。

    但她从来不知道,人心可以坏到让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回想起老鸨用掺了生石灰的药水滴进她眼睛里时那阵剧烈的疼痛,萧淑娘现在仍止不住地发抖。

    她们被迫入了风月之地,又无可奈何地成了瞽姬。

    说得直白些,便是盲妓。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任人宰割。

    被老鸨赶着进入船舱的时候,萧淑娘忽地觉得自己像是小时候在老家时看到的那些猪仔。

    猪仔养至出笼,它的一生也就很快结束了。

    她们呢?甚至连寻死的机会都没有。

    萧淑娘字字泣血,在场的人听得都跟着难受起来。

    外面的动静闹腾一阵之后很快便被压了下去,李巍疾步上了船,只有亲眼看着宋善至好好儿地坐在那儿,他紧绷了许久的心神才稍稍松懈了几分。

    “没事了,别怕。”

    他摸了摸宋善至的头发,又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番。

    萧淑娘知道是他救了她们,哭着跪下说要给恩人磕头,被缃叶劝了起来,带下去休息了。

    宋善至的心情因为萧淑娘她们的遭遇变得很沉重,她见李巍沉默不语,立在窗边吹风,过去挽住他的手:“事情不顺利吗?”

    李巍垂下眼,看着她满眼的担忧之色,伸手碰了碰她薄薄的眼皮,低声道:“没事。”

    “那些侍卫起初十分嚣张,叫嚷着他们主子地位超凡,手眼通天,让我们立刻束手就擒,不然……”他冷笑一声,“新阳侯府的家奴,门风果然不同寻常。”

    宋善至怔了一会儿:“意思是,那是新阳侯府的产业?这事儿和邓太后也离不开干系?”

    邓太后本人知不知晓这桩事,她们不得而知,但一旦事情败露,这盆足以让言官清流为之愤怒的脏水一定会率先泼在邓太后身上。

    因为有她,才有新阳侯府。

    而揭发这件事的人,是李巍。他也少不得会被拉下水,投进那场漩涡之中。

    想起汴京那堆烂摊子,宋善至心里乱糟糟的,下意识抱紧了他的手。

    李巍知道她没有说出口的担忧,低头亲了亲她乌蓬蓬的发,语气尽可能地放得轻松:“我们这是行善积德,老天会给我们好报的。”

    宋善至想起贼老天的种种行径,默默哼了一声,头靠在他胳膊上,想着来日去庙里多投些香火钱。

    后来朱晋霄不知怎地知道了这件事。

    他虽是被押送入京,待遇却很不错,自个儿能住一间屋子,偶尔还能被带出来吹吹风。

    他对着不远处的宋善至冷嘲热讽:“你真是好心,怎么往我身上扬花粉的时候一点儿都不含糊?”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亲卫眉头紧皱,准备押他回去。

    宋善至拍了拍手,惊讶道:“恶有恶报,你不知道?”

    朱晋霄顿时不高兴了:“我哪里恶了?那罐子酸梅都被你塞到我嘴里了!”至今他想起来嘴里还有些泛酸水。

    宋善至翻了翻眼睛,不想和这种在外逃难也能戴着小金冠的熊孩子多费口舌。

    胡大作为他父王的忠实部下,对他的约束是多,但有些方面显然也是溺爱他溺爱到不行了。

    宋善至不说话了,两个亲卫记着大司马的吩咐,正要押他回房,朱晋霄却突然看向她,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想我死。”

    宋善至奇怪地瞥他一眼:“你爱死不死,又不藏我家祖坟里。”

    朱晋霄被她结结实实地一噎,还想再咆哮几句,身上倏然一寒。

    李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正冷冷地看着他。

    “带他进去。这两日都不必放出来了。”

    大司马语气冷淡,两个亲卫即刻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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