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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天光大亮,他这是睡了多久?

    少年自我介绍,他叫石生,是庄子上佃农的孩子。

    “大娘子让我来照顾您,谢天谢地,您昏睡了两日,这会儿总算醒过来了。”

    李巍因为前半句而柔软的心扉在听到昏睡两日这几个字时又猝不及防地紧了紧。

    “她……我是说,大娘子呢?”

    风生挠了挠头:“今儿是七夕,大娘子一早上看过庄子上各位婶娘姐姐们各自的蛛网,给了好多赏钱,又给大家伙儿放了一日假,叫她们各自去玩。”或许是他终于察觉到李巍瞥来的眼神里不耐实在太明显,风生又急忙补充道,“然后大娘子就让人套车出去了,应当是进城过节吧?听说今年好几家贵人一块儿建了一栋说有百尺高的乞巧楼呢!那场面一定很热闹……”

    李巍没有心思再听他继续唠叨,扯过一旁清洗干净的外衫披在身上就往外走。

    风生愣了愣,捧着药碗追出去:“大司马,您这——药还没喝呢!”

    不等话音落下,那道峻挺身影早已不见。

    风生挠了挠头,嘀咕道:“那么大个官儿,还嫌药苦就不喝药啊?”

    ……

    今日七夕,还未入城时就能听到遥遥传来的欢声笑语。

    李巍面色冷淡,径直奔马回了随英巷的宅院。

    老管事一如既往地热情迎接。

    李巍想起他随口造成的那个乌龙,有些哭笑不得,婉拒了老管家替他喂马的好意,快步进屋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衣裳。

    他没再骑马,只身闯入了十丈红尘之中。

    按着当朝习俗,七夕当日上到皇帝百官,下到平民百姓,皆是纵情欢庆,这日不设宵禁,通宵达旦,彻夜狂欢。

    李巍看着摩肩接踵的人群,不少年轻女郎脸上都戴着样式新巧的面具,任由他视力再卓绝超群,也很难在茫茫人海中发现她的踪影。

    他沉下心来,余光不停地注意到那些戴着面具的人,脑海中蓦地掠过一丝熟悉感。

    “劳驾,可否告诉我这些面具是从哪儿购得的?”李巍目光诚恳,“我想买一个带回家去送给我的妻子。”

    被他拦下的两个小姑娘看着面前英俊高大的男人提起自己妻子时格外缱绻柔和的神情,有些害羞地对视一眼,很爽快地给他指了地方:“喏,就是那个地方。”

    李巍颔首谢过她们,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道描着大朵牡丹的牌匾上。

    天香楼。那是她的产业。

    他呼吸逐渐急促。

    她是在故意考验他吗?

    她也在期待他们重逢的时刻吗?

    李巍压下唇边上扬的弧度,不再犹豫,直直朝着那座高楼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