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还有转圜的余地呢,她不想把这件事当做两人之间的谈资,含糊地带了过去,“……我现在觉得一切都好乱,没办法更好地处理你给到我的那些感情。与其白白耽误你,不如早做决断。”

    她说得坦然,杏眸澄澈如水,倒映出他沉郁的面容。

    “你似乎判断错了一点。”

    宋善至不解地看向他。

    “我对除你以外的事并没有那么强的掌控欲。”

    从前照拂宋相甯她们,是爱屋及乌,可她现在要把他这些自作多情的权利都要一并剥夺、收回。

    他眼眸黑沉沉的,盯得宋善至心里毛毛的,干笑两声:“那你以后省心多了。”

    李巍闭了闭眼。

    算了。不和她计较。

    “回头我会让管事把那些东西送回去。”李巍止住她想要拒绝的话,“你一个姑娘家,手里多些资产才有底气。”

    他越是下意识地为她筹谋打算,宋善至就越觉得别扭。

    “你不用对我那么好……我不是你的责任。”其实宋善至想说,他这样动辄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的性子真的不行,她看着都觉得累。

    李巍嗯了一声,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

    “放心,我明白你的顾虑。东西你拿回去,我亦不会再让你难做。”

    话音落下,他让车夫停车,对着呆在原地的宋善至微微颔首,随即径直下了车。

    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拖沓。

    宋善至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的伤,掀起车帘一看,却见李巍目光如电,正好与她四目相接。

    宋善至飞快收回视线,车帘落下,上面的百蝶穿花纹样在她眼前晃个不停,那些花里胡哨的蝴蝶仿佛一霎间冲破了虚幻界限,在她心里呼啦啦飞个不停。

    马蹄声渐渐远去。

    他走了。

    宋善至的心跳却依旧没能平静下来。

    就这么说开了?结束了?折磨她多日、让她辗转反侧不得安眠的大难题就这样轻飘飘地解决了,她的心却还像是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有些难受。

    宋善至垂下眼,把自己的脸当做面团一样搓了好几下。

    “大娘子。”玉琴爬上马车,见她脸红红的,神情却低落,又想起刚刚看到大司马翻身上马,速度快极了,一点儿都不像是有伤在身的样子,她只来得及看到一道冷硬的侧影,人一下就没影儿了。

    玉琴猜测两人可能是吵架了,看着宋善至没精打采的样子,她自然还是偏心自家的孩子,哄着她道:“城东那边儿的花市开了,说不定就有您昨日和婢提过的那种茶花呢。”

    宋善至点了点头。

    阿嫂的生辰快到了,她最喜欢茶花,宋善至想培养出一盆最漂亮的茶花送给她。

    手上有事做,才不会东想西想。

    马车骨碌碌压过青石板路,抿风慢悠悠地伸头去吃墙上垂下来的柳花,李巍看着远去的马车,眼底一片晦色。

    不破不立——他这么告诉自己。

    他绝不想在两人真正在一起之后,这根刺仍然深深扎在她心底,扰得她不胜其烦。

    终有一日,她会下定决心拔掉那根刺,连带着他一起被丢掉。

    如今他已经没有办法放手。等到他尝过心愿得偿的滋味之后,还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自己身边离开吗?

    他会死的。

    那辆马车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他视线尽头。

    “还吃。走了。”

    抿风不乐意地喷出一口粗气。

    老婆孩子在房州,它好想它们,多吃点外面的野花野草以慰相思都不行?

    不过主人此时散发出的气场不大妙,抿风精神抖擞,嚼完了最后一根柳花。

    李巍面无表情,策马离开。

    ……

    李巍果然说到做到,让人把东西都送了回来。

    崔昙华得了消息,虽然觉得奇怪,但看玉琴奉命过来和她隐晦地提了一嘴,也就没有多问。

    小姑娘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玉琵看着盆里那株含苞的茶花,啧啧称奇:“咱们大娘子的眼光真好,这花虽然还没开,但叶色浓绿,枝冠也是婀娜多姿,等来日开花了一定漂亮。”

    挑了这么一盆花,宋善至心里也高兴:“这叫照殿红,等它开花的时候,花大如碗,红似胭脂,只可惜了,这株只能做盆景用。等我寻到更好的株种,就放到东边儿院墙那儿长来试试。”

    见她说起养花的时候双眼发亮,玉琵抿嘴一笑:“大娘子满嘴的养花经,您要是把婢们都教会了,府上的花匠岂不是没活儿干了?”

    宋善至笑着眨了眨眼,没说话。

    从前她‘看惯温室树,饱识浴堂花’,不觉得在酷寒冬日里也能见到牡丹兰草有什么稀奇,直到她看着宝丫在土窖里弯腰侍弄那些娇贵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