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略有些见识和手段。

    “屋舍简陋,还望女郎莫要介怀。”霍陈一落座,两个仆妇立刻端上了茶水点心,宋善至扫了一眼,没吭声。

    见她没有理会的意思,霍陈也不恼,倒是鲁大立刻横眉竖眼,要她态度放尊敬些。

    “你们强掳了我到这陌生地界上,开门便来个下马威,还想要我哪门子的尊敬?”

    鲁大脸都气黑了。

    见她伶牙俐齿,霍陈微微一笑,大司马这些年见过多少美人,这样有脑子、不谄媚的,说不定更能讨得他欢心。

    更何况……

    霍陈定定望着那张压尽人间窈窕的脸,哪怕画像与那位故去的大司马夫人并非全然相似,但只要有这几分神似,他相信,大司马不可能会放过送到嘴边的替代品。

    霍陈与鲁大一人唱红脸一人唱黑脸,连番的威逼利诱之下,宋善至心头冷笑,哪怕她说出了真实身份,这是他们的地盘,万一他们怕事情泄露出去得罪她父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她杀了,也没人知道。

    听霍陈话峰一转,开始说起她今后会有多么大的际遇,宋善至仍旧不搭理他,直至他提起那位大司马经年间的斐然战绩,她才抬眼。

    有那么厉害?

    也就是仗着岁数大资历深,假以时日,那个老鳏夫大司马肯定比不过李巍。

    宋善至默默哼了一声,脑子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章光三年?!

    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直到霍陈又说了几件大司马征伐开疆、受功千秋的事迹,她心头一凉,艰难地反应过来一件事——错乱的不止是季节,还有时间。

    霍陈看着对面女郎倏然间变得苍白的脸色,挑了挑眉,主动停了下来:“可是我说得不对?”

    当然不对!

    宋善至捏紧掌心,被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绵绵的疼痛却让她神志越发混沌。

    她应该在景元十七年的春与李巍退婚。

    而不是在章光九年的冬日里面对即将要被献给一个老鳏夫做妾的窘境!

    这中间隔了整整十年。

    十年的光阴于她而言不过是一眨眼的事,这个认知让她一瞬间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抽离感,宋善至恍惚间生出自己并不是此世中人的错觉。

    谁知道下一瞬再睁开眼时会是什么光景?

    造就这般境遇的开头——是她遭遇意外,一脚踏空,掉进了堤坝塌陷下的深洞。

    再来一次那样的意外,她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宋善至倏然抬起头。

    “小心!她要自尽!”

    鲁大险些叫破喉咙。

    那可是他们今后的指望!要是死了残了,他不就白做工了?

    那两个仆妇看着寡言少语,身姿却很是灵活,快步上前挡在了宋善至和墙壁之间,稳稳地将人拦了下来。

    梦境,或者说幻境,会有这样真实的感觉吗?

    感受着快要跳出喉咙的剧烈心跳,宋善至闭了闭眼,尽管再不愿相信,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霍陈起身,看着软倒在仆妇怀中不言不语的女郎,嗤笑一声:“……倒是个烈性子。”

    “看好她。”

    两个仆妇齐声应是。

    霍陈又说了什么,又许了多少好处或是威胁,宋善至都听不进去了。

    她已经震惊到麻木了。

    贼老天,你到底要干什么!

    霍陈没有给她太多时间,宋善至只能见招拆招。这儿定然是没有逃跑机会的,若是到了大司马府上,她买通人替她传个信的几率还要大一些。

    在宋善至一路沉默的崩溃中,轿子外传来霍陈提醒的声音。

    “大司马府到了。”

    ……

    暮色微暗,一匹健壮黑马载着他的主人飞驰而来,将大司马府前那两只灯笼投下的暖光踩得凌乱不堪,仰头嘶鸣,看起来有些焦躁。

    男人下了马,一双眼冷厉无情,面容沉峻,抚摸马鬃的动作却称得上有几分温柔。

    “去吧。”

    马儿仰头蹭了蹭主人的掌心,下一瞬立刻撒蹄子跑了。

    迎上前来的钱管事有些纳闷:“这是……”

    李巍摇了摇头:“随它去。”说完,他又道,“抿风的妻子快要生产了,多备些它喜欢吃的干草。”

    钱管事嘴角一抽。他是说近来马厩那儿的干草消耗得格外快,原来是抿风拿着家里的草讨好外面的老婆去了。

    不过这年头连抿风都有老婆了,他们大司马却……

    看着那道峻拔修长的身影,钱管事摇了摇头,叹息声散落在风中。

    李巍径直进了书房。

    近来东羯不大安分,小动作频频,又有数桩青壮男丁无故失踪的事上报到了官府,即便回了府,他也没法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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