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眉儿,还有哪疼?你这一病快把阿娘吓死了。”
她闷闷地说。
“不疼了,就是心里难受。”
夫人顿时哎了一声。
“好姑娘,你这回忒胡闹了。
你知道那会娘听说你昏迷入宫,你浑身烧得滚烫又吐又哭,吓得我腿都软了。
娘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你要是再出什么事,我可怎么办呢。”
阿眉心一虚忍不住小声道。
“我知道错了嘛,可是可是他连话都不让我说就冷着脸斥我,说完了还迁怒到别人身上,我醒来这么久,一个下午他来看都没来看过我。”
阿眉想起自己一睁眼想朝他去抱,反被冷着脸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通,顿时眼眶更发热了。
“他不理我我也不理他l了。”
她抱着夫人的腰把脸埋进去,夫人连忙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一边轻声细语地哄。
“皇上许是气急了,你不知道当时你的样子实在吓人。”
“娘你还帮他说话!”
“不是帮他说。”
夫人看着她肿得核桃似的眼又心疼又想笑。
“你昏迷的当日我和你爹就入宫来了,后来端阳公主也来,可连着不眠不休在这守了三天一刻也没离开的——
是皇上。”
她看着阿眉叹了口气。
“早朝都推了,三天一眼也没离开,你烧得浑身滚烫,给你擦身子喂药的,都是皇上。”
阿眉手一顿。
“你不知你当时的样子有多吓人,眼一闭跟魂儿没了似的,用什么药都不管用。
皇上险些把整个太医院的人砍了,后来还是院首说……
应该是没喝过烈酒,一时喝过了头,再加上受惊吓昏过去才睡久了,我们这才松了口气。”
她一咬唇,下意识问。
“然后呢?”
“可你总是不醒,总这样耗着也不是事,皇上非让用药,怕你……怕你这样一睡就难醒。”
再之后姜迟就不眠不休地盯着云华宫三天,逼着太医用出了毕生所学开出了一幅最合适的药,参汤连着灌了三天,太医才说差不多了。
“早上的时候便说你要醒,你爹劝着皇上回去歇息,三四天没合眼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他一句没听,守在这一直到你醒了才让人回去叫我。”
阿眉没说话,眼皮颤了一下。
夫人抚着她的头爱怜道。
“好姑娘,夫妻之间红脸不算罕见事,但如何处理,如何把隐藏在刺话下面的真心剥出来坦诚相待,才是最要紧的。”
宫中还要落锁,夫人没过多停留,又问了问她的身体,就从云华宫离开了。
一个下午过去,那阵醒来后晕晕乎乎的难受劲已经没了,喝完晚上的药,墨兰使人端来膳食。
“皇上呢?”
她忽然问了一句。
墨兰连忙道。
“在乾清宫呢。”
偷偷瞥了一眼她的神色又说。
“听那边的消息说,皇上从云华宫回去就批折子去了,下人送了两回饭都被挡了。
这几天折子堆积如山,按皇上的脾性,只怕不到天亮是难出……”
“换衣裳。”
阿眉站了起来。
已是天黑,外面又纷纷扬扬下起雪来,她裹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抱着小暖炉,墨兰跟在身后拎了食盒往乾清宫去。
里面果然灯火通明,太监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一看到她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
“哎呀娘娘……”
她眼神往里面瞧,太监连忙压低声音。
“回来之后就没出来过。
而且皇上交代……”
“吵什么?”
里面冷冰冰的声音传出来,太监打了个哆嗦立时鸦雀无声,周围人更是屏息凝神,一看便知今日帝王何等不悦。
“给我。”
阿眉把食盒接了过去,直接推开了门。
“啪。”
书桌前一本奏折甩了过来。
“朕不是说了不准任何人来觐见,你的一双耳朵是摆设吗?
来人——”
“哎呀。”
奏折随着她偏了半步的动作砸在了手臂上,阿眉顿时皱着眉倒吸了一口冷气。
桌前的人动作一顿。
姜迟抬起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在看到她的刹那微微一缩,脚步立时往外迈。
“怎么样……”
话没说话被他硬生生截断,人又坐回椅子上。
“你来干什么?”
声音沉了下来,他说完这句话就低头拎起朱笔唰唰地写着。
阿眉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