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眉点头挽上他的手臂,迈出步子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把匕首凌厉地扫向她的脚踝,姜迟听见风声之时就急促带着她后退了半步,可是很快还没站稳,娇小的身子从地上一跃而起,眼神癫狂地抓着匕首刺她。
“箭刺在了心口,但你忘了姐姐——
我当年之所以成为药人,是因为我的心脏生在右侧。”
一声怪笑落下,她狠狠刺向阿眉的心口。
“我理解了婶婶,可如果是我,那我们还是一起死!”
动作太急太快,刹那就快准狠地往她心口去。
“眉眉!”
姜迟面色惊骇地反身去挡。
然而另一道身影却直直从旁扑了过来,“噗嗤”两声,楚烟尖锐的刀刺穿了楚闻的胸膛,同时他狠狠反手把刀抽出,也刺穿了她的心脏。
两道身影同时倒了下去。
楚闻吐出一口血死死抱住手里的信,眼神灰败下来。
“既然她给你半条命……”
风声把这一句吹过来,然而阿眉顾不上听,她的身子在躲避刀的刹那就与姜迟一同跃出了崖边,连反应都来不及,两人齐齐坠了下去。
“不!不要!”
一声尖锐的女音从崖边传来,夫人才迈出马车,眼神惊骇地尖叫了一声,这一幕直直冲进她的眼底,“咚”得一声,她一脚踩空,从马车上摔了下来。
“眉儿!
娘!”
楚闻倒在了地上,大口的鲜血涌出。
他小心地护着信没有让沾上一点血腥,眼眶发热。
他从看到那封信的刹那,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二十多年的夫妻,她多么了解他。
他伪装得对她有三分父爱,甚至在她责骂阿眉的时候护着她,可虞音一眼看穿,他在演。
是啊,他在演。
他很难不厌恶这个女儿,她的到来带走了他的儿子,他的妻子,甚至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他,另一个女人在家中存在的痕迹。
他恨她,恨得有机会便想即刻掐死她。
他奢求跨越上层,想要做人上人,本不用靠女儿得到一切,他也并非那么卑鄙的小人。
可他还是做了,甚至口口声声说利用。
究其原因,是他也早早看穿了虞音的不舍,楚眉对亲情的奢望。
于是他报复,他也在不动声色地报复。
他畅快地以利益之名高高在上地抿掉虞音的心软,割开楚眉的奢望,又装作慈父偶尔施予两分仁慈讨虞音欢心,那十七年他演的面具自己都快信了,可她还是一眼看穿了。
她知道她一死,他即刻就会撕开一切杀了楚眉,于是她说——
“这一生的爱恨,不要再有一分放在她身上。”
是劝解,也是警告。
洋洋洒洒的两页纸,她对养大的女儿留了庇护,对恩怨两难全的姐姐痛诉悲情,唯有对他……
“你我夫妻数十载,我心感念。”
尖锐的疼痛从心口袭来,楚闻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早就知道了……也早就接受了……”
可到这一刻还是难受,二十多年的光阴,他在她心中就真的如那一年佛影寺下的那句话。
“三分至多,你得知足。”
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他忽然想起那一年佛影寺前。
生产前的时候正是楚家生意正盛,他困在大江之南脱不得身,却还是在接到她性命攸关的消息时慌了神。
商人重利轻别离,可年少的楚闻也曾一掷万金,在战火纷乱的夏月跨越大江南北来到她身边。
她狠心,冷漠,甚至生命中最多最浓烈的感情都没有施予过他,他本该恨她……
可是楚闻洇湿了眼眶捂紧了信。
“下辈子早点遇见吧。”
早到我们只有彼此的时候。
他涣散的眼神望向了崖边,不知他为她挡下的那一箭,她能否活。
他又想起那句话,喃喃一句。
“既然她给你半条命……
剩下的半条,我还吧。”
“啊!”
姜迟抱着她直直坠了下去,手一翻把她抱进怀里挡在了她身下。
身子狠狠砸在地上,而后他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姜迟!”
阿眉才仰起头,就感受到衣袖上温热的血腥,她吓得魂飞魄散跌跌撞撞从他身上起来,唰地一下眼泪掉了下来。
“你怎么样?”
她手颤抖着去擦他的血,咳嗽了一声也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
姜迟脸色一白,撑着她的手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