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她优秀到让诸多世家长辈都夸赞的礼仪规矩。

    士农工商放在如今的大雍世家里也是有格外明显的分水岭的,更逞论是楚闻这样半道出家的。他年轻时候只是个世家铺子里的劳工,妻子苏氏是名楼里的花魁,后来两人相遇,为了替苏氏赎身,他才走上了经商之路,未曾想不过三五年的时间,他碰上机遇,靠卖瓷器赚了一笔不菲的银钱,又赶上帝后嫡子姜迟出生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就此搭上东风,越做越大,不出十年就做到了第一皇商的位置,可谓是商人圈子里的传奇。

    做了皇商,楚闻每年给皇家供奉百万纹银赋税,帝王也亲自接见过他几回,赐下皇商牌匾,明摆着水涨船高,在世家圈子里这样的出身却依旧被人鄙夷。

    但好在他生了个相当争气的女儿。

    楚眉及笄前就美名远扬,是典型的大家闺秀,除了皇宫从不外出,一心在家里刻苦学习。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诗书礼仪,凡是她做的学的,都是学到最好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的,连笑都是正当好的弧度。传闻她每日从寅时三刻便起身,要练如何走路、站立足足两个时辰,而后再去练琴,读书,快子时才歇下。

    到了大雍这一朝,其实对女子规矩要求已没那般严苛,是以大多贵女的日常也都随性,礼仪学得够用便足矣,但前头有了这么一个对比,在圈子里传来传去,又有小部分真正在皇宫见过她的夫人小姐们大夸其词说她的礼仪比公主还好,夫人圈子顿时都坐不住了,以楚家女为标杆要求自家姑娘学习。

    夫人圈子们大肆夸赞,公子哥的圈子自然也是热议。

    这样的姑娘“适合娶”。

    “木头嘛,趣味是少了点,放在家里当个主母合适,出去也有面子。”

    她的人生从小到大相当惹人注目,但最让人热议却又从不敢提的,还是这桩亲事。

    及笄后的第二年,她被赐婚给二皇子姜迟,真正身是飞上枝头要摆脱商女的身份了。

    却让一众想嫁给二皇子的贵女都有了微词。

    为着这事没少在京中有流言,私下里议论声一片,从赐婚到成亲也就一个月时间,一转眼到婚前,所有人都死了心,以为这事板上钉钉了。

    她却偏生要在婚前一天跟着母亲苏氏去上香。

    红颜薄命,她死了,这桩亲事却牢牢钉在二皇子身上,皇上为了收拢楚家的赋税让牌位嫁进了东宫,二皇子当众杀了苏氏也没摆脱她,白白背负了弑杀丈母娘的恶名,不少麾下的幕僚和臣子都疏远了他。

    悬在姑娘们头上的阴云摆脱了,公子哥们虽然遗憾,可惜一阵也过去了,楚眉的牌位却占着正妻位,成了整个二皇子府不能提的禁忌。

    想到这,阿眉却是有一丝怜悯和好奇。

    怜惜她从小到大,纵然学的再多再出名,挂在她身上最多的永远是“商人之女”,“适合娶”,“别人家的姑娘”,连死后都挂着牌位的名号,却很少有人提到她的名字。

    至于好奇……

    太子殿下的性格偶尔会有些暴戾,但大多时候他是冷漠,人们都畏惧他疏远他,很难窥见他的情绪。

    她好奇当年到底是何等严重的情形,能让他在金銮殿杀了楚眉的母亲,又将她东西放在那么远的偏殿,宫中人连提都不敢提。

    就真的……厌恶楚眉至此?

    她恍惚着抬起头,从镜中看到了自己这张脸,有一瞬间竟然真觉得和那副画重叠了。

    这丝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她很快摇头。

    “怎么可能。”

    那位太子妃已经死了多年,而她死里逃生的时候,醒来就在巴蜀。

    地隔千里。

    当时寻亲的时候,她是顺着巴蜀一路往北,最开始无头苍蝇似的乱找,后来有识货的人认出了她的玉佩,说是上好的东西,寻常地方没有。

    大雍最富庶的地方无非就那几个,她这才想到了上京。

    阿眉昏昏沉沉地揉了揉脑袋,楚眉的事再好奇那也是曾经过去的,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必须解决的难题。

    时日越久,太子会不会时常看着她这张脸也心烦意乱?

    *

    姜迟刚离开律政殿,面前就走过来一人。

    按照纳侧妃的规矩,第二日新人需得往太子妃处请安,但东宫无正位,此事便也作罢。

    如今明婕妤却一早就遣人来了东宫,说要见见阿眉。

    姜迟神色不动,淡淡开口拒了,只说阿眉子不适,过几日再去拜见。

    昨儿晚上俞白查了一夜,查出那件血衣果然出自三皇子府,他扎进书房,往三皇子府送了份回礼,而后又在里面忙了一天的公务。

    晚间,下人进来添茶,姜迟从成堆的公务中抬起头。

    “几时了?”

    “回殿下,亥时一刻。”

    姜迟顿了顿,破天荒丢下还没处理的奏折,拔步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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