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父皇。”

    “今日有几句流言传到朕耳边。”

    建安帝四十上下的年纪,精神抖擞,不怒自威。

    “有人说你这几日频频出宫,是在宫外养了个女人金屋藏娇,可有此事?”

    姜迟瞥向手中的文书,已经猜到了里面写了什么。

    “没有。”

    他淡淡道。

    建安帝眯起眼。

    “有与没有,你自己清楚,处理干净,朕不想大雍未来的储君身上,背负什么脏名。”

    这几年,他的儿子没有前几年那般与他亲近,除掉外戚那件事到底给父子俩留了隔阂。

    “你母妃还等着你,没事少往宫外跑,多去看看她。”

    姜迟掀起眼皮,沉沉地看了他一眼,稍弯腰算作行礼。

    “无其他事,儿臣告退。”

    那本文书被他扔在桌子一角,转身时衣袖拂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姜迟抬步往外,靴子踩在文书上,留下一个厚重的脚印。

    离开皇宫的时候已近子时,他没有去别院,反而往秋淮山去。

    那是三年前,楚眉摔下去的地方。

    那山足有百丈高,他们又是第二日才知道人是摔下去的,山下不去,他便命人把周围全搜了一遍。

    足搜出来几十具尸体,却没有一个是她。

    后来姜迟每年都会来此一趟,今年是第二回。

    他站在山上,冬夜的冷风吹得他愈发清醒。

    一样的脸,一样的眉,同样不吃甜食,对银饰过敏,脖颈后的痣位置一样,连紧张时的小动作都那么像。

    真的会是偶然吗?

    这世上存在这样两个人,如同照镜子一样?

    姜迟再一回告诉自己,她已经死了,死在这么高的悬崖下。

    他那么高的武功下去都未必活得下来,她还有心悸之症。

    她若真活着,为何不回京?为何对他对面不识?

    可……

    姜迟闭上眼,任由腊月的冷风灌过来。

    他站了近一夜,才拔步从山上离开。

    天色将明,他又去了别院。

    屋内依然安安静静,墨兰才拿湿毛巾将阿眉额头的汗擦干净,一转头,顿时拜下去。

    “主子。”

    姜迟刚要开口,目光一瞥落在桌子上那张还没收起来的纸上。

    熟悉的字迹使他瞳孔骤然一缩,三两步上前拿起那张宣纸,动静之大使墨兰吓了一跳,待看清楚他拿的东西后,她连忙禀道。

    “回主子,这是……”

    “这是她给你的?”

    姜迟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似乎要把上面的字迹看穿,他声音沉得厉害,压抑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墨兰身子一抖,连忙道是。

    “姑娘说这是她治冻疮的好方子,让奴婢取了用。”

    治冻疮的法子。

    姜迟看清楚药方的刹那,浑身的血液都随着这句话彻底冷了下来。

    建安十七年,大选宴后,圣旨赐婚。

    他光明正大以未婚夫的身份,与楚眉见的第三面——

    是前往楚府送聘礼。

    楚府皇商出身,士农工商,这样的身份在世家与官阀中是极让人诟病的,说她德不配位的流言从赐下圣旨的时候就没断过,为压下这些风言风语,他亲自带人去楚府送聘礼,临出门前,他专门去见了母亲。

    楚眉的手到了冬天就生冻疮,是练琴练出来的,听说每日天不亮就早起练琴,冬日寒风腊月也从不躲懒,世家圈子没少为此讨论,纷纷以此唠叨自家女儿多多学习人家,做个德才兼备的大家闺秀。

    可这些在姜迟看来实在空谈,再多的虚名比不上养一副好身体,好好的姑娘家,冻疮生在手上得多疼多难受。

    “楚家一家子废物,御医的法子也不好使,我也不好见了几面就规劝她少练琴,娘,我记得外祖母从前有个顶好的方子,您教教我呗。”

    他外祖母是药谷某位神医的关门弟子,药方也是太医院从没用过的,他从母亲那取了方子,亲自盯着人做好,装在香囊里给她送去。

    就算是未婚夫妻,他们也得遵着规矩少见面,他好不容易打发了下人寻了个和她单独见面的时机,仔细地叮嘱着怎么用。

    说了半天不见楚眉附和,姜迟抬头一瞧,她目光落在他身侧的位置,不知道看了多久。

    “楚小姐?”

    楚眉连忙抬起头,脸上露出红晕。

    “抱歉,二皇子。”

    那一年他亲自把药膏递过去,药方讲给她,他外祖家的方子,连太医都不知道——

    姜迟几乎要握不住那张薄薄的纸。

    “墨兰,我好像有点……”

    又轻又细的声音从床榻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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