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笑一声刚要说话,面前阴影垂下,楚眉弯下腰,两只手绞在一起,露出一丝紧张,小声地问。

    “今天的事可不可以不告诉我爹?”

    女儿家身上的馨香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原本被淤泥染脏的脸也似乎生动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风把他耳朵吹得燥热了,心跳随着蝉鸣声嗡嗡作响。

    好吵……好怪……

    再看一眼。

    姜迟下意识退后了半步,方才游刃有余的散漫变成了不知道手摆在哪,眼往哪看。

    “你……”

    “求求你了,二皇子。”

    压低的声音随着水波晃动的声音传到他耳边,姜迟整个人一麻,下意识低下头,先看到的是两只漂亮白皙的手绞紧在一起,手背被攥出了一丝红痕。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或者说这一刻的姜迟脑子里一团乱麻,只能看得到这片晃眼的白。

    他脱口而出。

    “你──”

    “你很紧张?”

    阿眉错愕抬起头,顺着男人低下来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绞得一片泛红的手。

    她下意识松开了,呐呐笑了一声。

    “民女……有个小习惯,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攥住自己的手,让贵人见笑了。”

    随着她话落,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阿眉觉得被他盯着的手都发烫,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贵人,我……”

    姜迟看着她,仿佛是要确认一般,再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今年,二十岁,巴蜀本地人,第一次来到京城,对吗?”

    那一瞬间,阿眉从他淡淡的声音里听出一声颤抖。

    好奇怪。

    她无措地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姜迟蓦然闭上眼。

    他在期待什么。

    那么高的山崖,被人推下去,她又有心悸之症,就是跳下去没死,也撑不到被人救。

    那个记忆里鲜活的笑颜再次翻涌上来,曾经环绕在他身边的甜腻香气,在她死后的三年,每一次回想起来都像毒药一般蚕食着他的生命。

    他的心早死在三年前的腊月初八,这副皮囊却要苟活在人世,一日日品味着慢性砒霜,直到哪一天死在皇陵里,和她的衣冠合葬。

    冷风灌入他的衣袖,姜迟一动不动,因为回忆起那些往事,剧烈的头痛如海啸般翻涌上来。

    那疼痛如毒药一般,没一会就从头往下席卷了全身,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一丝闷哼被他咽回去,高大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你先住下。”

    他匆匆丢下一句,转身出了院子。

    阿眉眼睛顿时迸出一丝亮色,不回去,就能先保住命。

    保住命,她才能有后来。

    她喜极而泣地跪下去要磕头,墨兰连忙上前扶起了她。

    墨兰将阿眉安顿好在屋子里,出门撞上了乐呵呵赶车回来的俞白。

    “人呢?”

    墨兰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

    “殿……主子说先让她住下。”

    “什么?”

    俞白脸上的笑一僵,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子改变主意了。”

    俞白不信邪,艰难开口问。

    “怎么可能?

    主子是不是说让她先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

    主子真是心善。”

    墨兰摊手,摆明了一副你不信可以去问主子的样子。

    “那主子的意思是等侯府来接?我们不送她?”

    俞白垂死挣扎。

    墨兰翻了个白眼推开他,往屋里去了。

    俞白彻底死心,出了院子去东宫见姜迟了。

    他赶到东宫之后好长一会,姜迟才从暗牢里出来。

    他干净的衣袍上全是血,发冠歪了半截,惯常冷淡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可怖的猩红,浑身散发着冷戾的暴躁气息。

    他身后,暗牢的门打开,地上躺着一个已经死透的人,四肢断得七零八落,冲天的血腥味飘散出来,连俞白也呛了一下。

    他脸色一变。

    “您的头疾又发作了?”

    姜迟把手中的弯刀扔给他,上面还挂着几丝皮肉和猩红的血。

    “处置了。”

    他哑着声音,浑身翻涌的暴戾与疼痛终于被缓缓压下。

    俞白看着身后那具格外惨烈的尸体。

    “您的头疾……比上次发作的还严重,殿下,此女不可留。”

    姜迟合上眼,没理会他。

    俞白只得抬步去处理后面那具尸体。

    “而且我们明日不放人,侯府那边……”

    “俞白,你会错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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