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被红头罩的头罩撞击的那一瞬间瞬间离开身体, 瑟拉斯滞留在高空,看到红头罩抱着他无意识的躯体向下坠落,直到消失在城市之海里。
那并不是城市, 只是具有极强迷惑性的斑斓霓虹,在夜空下微微闪烁着,像是流动的五彩团块。
瑟拉斯看向四周,立刻给红头罩发去了四张身份牌。
在下一刻,深蓝渐变色的夜空之后, 一个亮色的、苍白的东西探了过来。
那是一根手指。
在这个场景下出现,毫无疑问属于威廉。
意识被瞬间吸向那根手指, 像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眼前一下子陷入黑暗,思维却无比清晰。
好像他成了一根断裂的头发,被吹风机的后槽吸进了不断旋转的扇叶里, 却因为某种韧性没有立刻被搅烂切碎,而是因为过热的电机承受高温的炙烤。
像是火焰在体内燃烧, 然而逐渐回归意识的肢体触感却显得滑腻而冰冷。
瑟拉斯立刻意识到那种火焰从何而来。
是西奥留下的烙印。
那个地狱商人塑造了他的新身躯, 正是因此,瑟拉斯遭遇危险的时刻,这个契约的象征被点燃了。
但还没等他想更多, 意识向下沉去, 瞬间连接入了四肢百骸,他猛地睁开眼,看到眼熟的青年画家正站在他的身侧, 一脸微笑的看向自己。
“我们又见面了, ”威廉微笑着道,看起来温和, 但那双眼睛却显得很是空洞,“布兰特,你真是逃得很远……既然逃走了,为什么又要回来?”
“……我就是回来找你的,威廉。”
瑟拉斯轻声道,海蓝色的眼眸凝视着灰眸青年的脸,看着他因为这句话扬起微笑,苍白的脸上染上淡淡红润。
“我看到了……那些东西,那些粉色的、在云层里飞翔的东西,”瑟拉斯接着道,“那是什么,是鸟吗?”
威廉笑了起来,瘦长的手指抚摸着瑟拉斯的脸,毫不在意腥甜的黏液沾染在他的手指上。
“那是美西螈……是些像精灵一样的家伙,”威廉柔声道,“我看到了你的鲸鱼,那么庞大、空虚、充满痛苦的生灵,还把它画成了一张画,你想看看吗?”
他轻快地走开了,很快又走了回来。
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画。
瑟拉斯凝神看向这张画,看到足够令普通人心生恐惧的扭曲形体和夸张色调,瞳孔缩了缩。
“海洋啊……总是有那么多神奇的生物,布兰特,”威廉深情地叫着他给瑟拉斯起的名字,“我得感谢你们……如果不是皮克曼先生给了我那么多启迪,我不可能走到现在这一步;而你,给了我更多灵感……”
“皮克曼先生?”
“是的,”威廉注视着他的面孔,笑容微微扭曲,“他就在这里——他无处不在。”
瑟拉斯看着他手里举着的那张汇聚了扭曲、惊恐、神经质的画,好像看到画上的内容流动了起来,肮脏的颜色像被污染的赤潮,冲刷着画纸的边缘,像是要满溢出来。
皮克曼。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在不久的之前(97章),他曾经听到过两个人讨论这个人的存在。
一个描绘恐惧的画家。
在那个世界里,他已经失踪了,也许是死于自己创作的恐怖。
瑟拉斯现在知道了,他就在这里,成为了一个外来的异常,寄生在了威廉的身上。
所以……任务里的“画家”,指的就是皮克曼。
“我想见他。”
威廉笑了起来。
“你已经看见了。”
瑟拉斯冷静地凝视着他的脸,锋锐的五官轮廓刺痛了威廉的眼球,让他有些保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威廉,你知道你不可能成为他……让我猜猜,你也是为了献祭之类的东西来的吧?”
青年模样的人近乎咄咄逼人地开口。
无形的火焰像是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带来一阵宛若实质的灼痛。
“让我亲眼见见皮克曼,威廉,”瑟拉斯道,“让我和权威的人说话。”
这话毫无疑问地刺痛了威廉。
他攥紧了手掌,感觉到一阵反胃的酸苦感从喉咙处升起。
又是什么……权威。
帕斯卡都已经被他杀死了,现在还有谁能凌驾在他之上?
攥紧的拳头又缓慢放松下来。
……是了,是皮克曼。
“威廉,他现在不在你身边,对吗?他的载体在哪里?”瑟拉斯继续说,“你把它藏起来了,为什么?是不想看到它吗?你以为你已经掌握了一切?”
威廉脸色扭曲了一下,手捂住瑟拉斯的嘴巴。
“好了,不要再说了,”他沉声道,“布兰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