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邓安音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不是吗?!不然那您为什么要替我拒绝大赛裁判的邀请,不就是因为稚鱼进了决赛,你想让我避嫌吗?!”虽然隔着墙,但听得出温柚清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显然是觉得委屈至极。
周遭的目光骤然变得更为凌厉,周稚鱼却不由地皱起眉。
大赛共有五十个裁判,打分制评判。
这几届都由各个服饰的非遗传承人组成,人选也从没有避嫌这一说。
若真要避嫌,前几届也不会请邓安音作裁判了。
邓安音也觉这说法荒谬,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柚清,你觉得你现在的心态能做到公平公正地打分吗?”
“怎么做不到?”温柚清哭得声音沙哑,“就算我不待见周稚鱼,也不会故意给她低分的,而且分数本来就会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我一个人的偏颇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可你在私下联系别的裁判,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邓安音声音肃然,“柚清,你最近心思太浮躁了,不管对稚鱼还是别的参赛选手,都不公平。”
温柚清却是无法接受她的说法:“说到底,你还是偏心周稚鱼!怕我对她不利,一点风险都不让她担!”
“您就是偏心她!”
“不是这样的,”邓安音叹了口气,仍试图和她讲道理,“柚清,你的想法太偏激了,你先冷静下。”
“不是吗?”温柚清惨然一笑,眼中是深深的挫败和悲凉,“自从周稚鱼来了之后,您所有的心思都在她身上,所有的资源都偏向她,她才学了几个月啊?您就让她参加全国服饰大赛,还为了她不让我参加,为了让她进决赛,您连一直珍藏的玉纱都拿出来给她。”
“我和您说了好几遍,我想争取南风剧院的旗袍订单,可您见到俞总却只字不提,却把周稚鱼推荐给他。现在好了,连旗袍单子都是周稚鱼的,您满意啦?”
听她越说越过分,邓安音也忍不住有些动怒:“温柚清!”
她猛拍了一下桌子,“是什么让你现在如此善妒!这些年,我都是这样不留余力培养你的,你都忘了是吧?!到了稚鱼身上,就成了我偏心!”
“不让你参加服装大赛,是因为你已经连任三届冠军,再参加也没有太多加成效果了。所以我把裁判的位置退出来,推荐了你。不然你以为他们会邀请这么年轻的裁判吗?!”
她长长叹了口气,“……至于那卷玉纱,它本就是顾先生的东西,说起来我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我和你将近二十年的师徒情,我给过你多少比玉纱更好的东西,看来是都被你忘了。”
见温柚清紧紧咬着牙,未觉自己有错的神情,邓安音长长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知道对顾先生的心思吗?顾及你的自尊心,我当时没有戳破,但多次旁敲侧击告诉过你,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可你偏不听,一意孤行,如今却还要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你真以为是我的推荐俞总才选的稚鱼吗?你怎么不去想想,你给他们的设计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柚清倏然抬起来,瞪大了眼睛,眼底是未藏尽的恐慌。
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邓安音闭了闭眼,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瞬间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她没有再看温柚清:“柚清,你本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可我没想到,嫉妒让你用上了歪门邪道。事情我帮你瞒下来了,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得你自己想清楚。”
“想清楚前,你先不用过来了。”
邓安音下完逐客令,手撑着扶手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步履不似平日矍铄,甚至有些蹒跚。
打开门,一眼看到廊下聚着的人,怔愣了片刻,挥手喊站在一旁,一脸忧心的周稚鱼:“稚鱼,你过来扶我一下。”
周稚鱼赶紧上前搀扶:“师父,我扶你去休息室。”
“好。”
拐过长廊,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邓安音才长长叹了口气,浑浊的目光望着前方的青石路面,语气狼狈:“方才我和柚清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吧?”
周稚鱼无法否认,沉默地点点头。
“稚鱼啊,”邓安音语重心长,“柚清她就是从小活得太骄傲了,没经过什么挫折,其实她本性不坏,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你可不可以看到我的面子上,原谅她这段时间对你的敌意?”
意外的,周稚鱼没有接话,一双杏眼快速轻眨,显然是有话说却又难以启齿。
邓安音突然意识到其中可能有自己不知道的事,追问:“她还做过什么?”
周稚鱼咬了下唇,还是下定决心将演出服被毁的事情说了出来。
“师父,虽然我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演出服是温师姐做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