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试探过石慧芳,她也不知清楚这件事。
那小姑娘又是何时知道的呢?
他不敢细想,只觉得心脏揪痛得如有钝刀在割。
“我很早就知道了。”
顾克礼只觉喉间泛涩,说话都带着点隐隐的痛:“……多早?”
“住在周家的时候。”周稚鱼惨然一笑,“有一次他们吵架,我无意间吕茹……”
对于她这个女儿,周学海曾少数几次有过那么一丝心疼。
当身上被打骂的痕迹太过明显时,周学海也会央求吕茹不要如此苛责,每次都在吕茹歇斯底里的骂声中哑火。
周稚鱼听到的那次,结果也是如此。
只是那次躲在隔间的她,听清了吕茹口中骂的是什么。
“周学海,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那个贱人?”
“你心疼周稚鱼了是吧?心疼你这个女儿了是吧?”
“我告诉你,周学海,我能养着你这个女儿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你别逼我!”
“你再逼我,我就让她和她妈一样死在外面!”
年幼的她听不懂那话里背后的意味,却深深记住了女人歇斯底里的责骂声。
后来,才慢慢懂了……
“所以,顾克礼,你和我的出身本来有着云泥之别,如果你……”
周稚鱼咬了咬唇,声音变得格外晦涩,“如果你想分开,我,唔——”
剩下的话,被顾克礼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
凌厉的舌尖扫过唇内的软肉,凶狠地横冲直撞,像是要把她生吞下去。
熟悉的琥珀木香占据她的鼻尖,呼吸被剥夺,渐渐与他同频的急促。
氧气逐渐稀薄,胸口泛起隐隐的痛意,提醒着她面前人的愤怒与失控。
眼角的泪不自禁落下,浸湿了两人的脸颊,顾克礼才终于放开了她。
周稚鱼无力地靠在顾克礼肩头,泪止不住簌簌往下落,打湿他挺括的布料。
顾克礼却仍不肯放过她,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沉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周稚鱼!”
“我不希望再从你口中说出分开这两字。”
“可是……”
成串的眼泪砸进手心,湿漉漉地汇成一洼水痕,“我配不上你……”
周稚鱼蓦然想起那日在云樵记花园的场景。
没人知道,当顾克礼说出那句“我要不要选择我”时,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那是她在梦里都不敢去想的场景。
一句“好”快要脱口而出时,吕茹的骂声骤然在脑海中响起。
她这样的出身,如何配得上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啊。
所以,纵使他对她那么好,纵使有那么多人告诉她他爱她。
可她仍觉得自己是配不上这些好的啊。
“我是个连亲生父亲都不要的人……”
压抑在心头多年的自卑终于说出口,周稚鱼放声哭了出来。
曾经,她以为自己不过是个养女。
所以她以为,那些责骂、那些明显区别于周婷女的对待,都是因为她没有自己的爸爸妈妈。
后来,她才知道。
她有爸爸,只是那个男人不要她了。
“我要你!”顾克礼语气坚定。
“周稚鱼,你听清楚了,我要的就是你这个人,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出身,我都不会放开你!”
“而且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看连我们的结婚都是我趁人之危,要说相配也是我配不上你,你那么勇敢地一个人走到现在,而我却从不知道你原来离开了北城,你的心里仍然背负了那么多。”
“早知道这些,我应该早点去找你的……”
他紧紧地抱着面前这个比他想象中更坚韧的小姑娘,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周稚鱼昨晚一夜没睡,早已疲惫不堪。
此时情绪消耗过大,哭着哭着,竟在顾克礼的轻哄声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感受到怀里的小姑娘呼吸逐渐变得平稳,顾克礼长吁一口气,拿起放在一旁的大衣给她盖上。
总算是哄好了些。
车子突然缓缓停了下来,随即挡板被敲响。
顾克礼怕吵醒小姑娘,索性直接把挡板降了下来。
正想问何维有什么事,目光看清挡在车子前面的人,他不由蹙了蹙眉。
动作很轻地阖上车门,确认没有吵醒小姑娘。
顾克礼转过身,目光沉郁地望向拦车的男人:“你怎么在这里?”
沈时安穿着一件对北城的天气来说太过单薄的毛衣。
双耳被冷风吹得泛红,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