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顾克礼目光温柔,仔细地帮她抚平弄得乱蓬蓬的头发,修长的手指蹭着她娇嫩的脸颊,指尖带着些未干的凉意,嗓音缱绻:“害羞了?嗯?”
“……”
周稚鱼不答,脸颊红扑扑的,睫毛紧张地眨动,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宝宝,我们是夫妻,那些事很正常,不用这么害羞。”
顾克礼俯身抱住她,未消的暑气混合着清冽的琥珀木香瞬间充盈着周稚鱼的鼻腔,一如昨晚般亲昵贴近。
包括这一声“宝宝”。
这不是顾克礼第一次这么叫她,昨晚面红耳赤之际,他紧紧拥着她,薄唇贴在耳边,用着沉哑混沌的低音炮唤过她“宝宝”。
只是那时,她的注意力都在他拉着自己共沉沦的动作上,根本无法分出精力来分辨,仅顺着本能应声。
此刻清醒着,听到这样的称呼,经不住有些怔愣,傻傻地呢喃想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叫我什么?”
顾克礼神色自然,脸颊轻轻蹭着她,语气是格外的珍视:“宝宝。”
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周稚鱼突然想起方才看到的画面:“你刚在做什么?”
话题转得生硬,顾克礼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怎么会怎么可爱?
无声轻笑后,他神情认真地回答:“种树?”
“种什么树?”
“紫薇。”
周稚鱼莫名:“为什么要种紫薇?”
顾克礼抬起头,目光攫住她的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紫薇又名爱情树,北城古时的传统,新婚的第一天夫妻要种在院子种两株紫薇,寓意——”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说下去,“地上连理枝,人间白首约。”
所以,他种下这两株紫薇,是把两人的第一次当成了新婚第一天。
周稚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激荡。
先前还在担心他是不是对自己不太在意,却没想到他竟以这样的方式来纪念这一天。
犹豫再三,她抬手环上顾克礼劲瘦的腰,轻轻地抱住。
静谧的夏日午后,两人在这充满旖旎气息的房间里,静静地拥抱彼此。
两颗心,竟比昨夜疯狂时更为贴近。
直到肚子的“咕噜”声,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片宁静。
周稚鱼立刻收回手,难为情地抱住自己的肚子。
顾克礼怜惜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充满自责:“是我不好,忘了你还没吃饭。”
“杨妈准备了你爱吃的椰子鸡,我下去端上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下去吃吧。”
“好。”
说着,顾克礼伸手要去扶她起来。
周稚鱼收回手,把自己蜷缩回被子里。
“我想换身衣服。”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顾克礼的睡衣。
“好,我给你去拿。”
顾克礼起身,去衣帽间取来一套与他身上款式相仿的家居服和内衣裤。
回到床边,很自然地掀开被子,伸手要去解她睡衣的扣子。
“我自己来!”周稚鱼眼疾手快地抓住领口,严词拒绝他的帮助。
“小鱼儿,”顾克礼浅笑着面露无奈地提醒,“你身上的睡衣就是我帮你穿上的。”
他不说还好。
一说,周稚鱼就想起昨晚的场景。
第一次结束,他抱着她去浴室清理。
那时她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只能由着他折腾。
可折腾着折腾着,却不知怎么就突然擦枪走火,直接在浴室来了第二次。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顾克礼要得更加疯狂,时间更为漫长。
浴室的顶灯,在朦胧中变得耀眼破碎,看着人眼睛眩晕,生疼。
后来她索性闭上眼,在黑暗中感知失控的到来。
最后,她闭着眼被顾克礼抱回到床上,整个人被柔软亲肤的丝绸包围,舒服得让人喟叹。
可她却喊着不舒服,闹着要穿衣服,偏又抱着他不肯撒手,怎么哄都没动。
顾克礼无法,只好拿起自己床边的睡衣,给她穿上。
没想到有一天,恃宠而骄这个词竟能用在自己身上。
周稚鱼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默默扯过顾克礼拿在手上的衣服,强词夺理:“昨晚是昨晚,今天我可以自己穿。”
考虑到小姑娘脸皮薄,顾克礼没再坚持:“好吧,那我出去等你。”
等她点头,他迈开长腿走向房门。
周稚鱼忍不住抬头偷瞄,却遇见他突然转身,两人的眼神正在对上。
她急忙垂下眸,假装很忙地整理手头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