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察觉到周稚鱼语气中的异常,顾克礼拉开车门下车,“怎么了吗?有人惹你生气了?”
周稚鱼咬了咬唇内的软肉:“没有。”
“那怎么听上去有些委屈?”
其实本来并没有什么,周稚鱼都没有发现自己语气有透露出失望和迷茫。
这时被他这么温柔地一问,竟真觉得有些委屈。
可那些酸涩的心事似乎不足以拿出来特意说道一番。
她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开不了口询问他关于温柚清的事情:“可能是起太早了,有点累了。”
“那晚点吃完饭,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看到迎面走来的袅袅婷婷的身影,顾克礼停下脚步,微微眯了眯眼,“小鱼儿,我遇到个认识的人,上前打个招呼就过去。”
周稚鱼不做他想:“好,不着急。”
说完,正想按照以往的习惯先挂电话,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听得出距离还有些远:“顾先生。”
那是温柚清的声音,只是比和她说话时,语气温柔不知多少倍,甚至尾音上扬带着勾人的娇。
她拿下手机的动作一顿,想要继续听下去。
可那头却快速切断了电话,只剩下“嘟嘟嘟”单调的忙音-
顾克礼挂了电话,将手机拿到手上,正一圈反一圈地转着。
可他的表情却并不像动作那般闲适,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桃花眼微眯,锐利地望着面前的女人,像是要把她一眼看穿。
温柚清见过顾克礼对别人这般样子,却没自己经历过。
此刻遭遇着,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怵他。
强大的威慑力和压迫感,让心底所有丑恶的心思无处遁形。
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维持住脸上得体的笑容,努力解释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顾先生,我是跟着师父来看师叔的,没想到会遇到您。”
顾克礼勾唇冷笑,毫不客气地说破:“你口中的师叔是小鱼儿的外婆,也是我的外婆,我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是是,您说有道理,是我唐突了。”温柚清连连点头。
对着这样的顾克礼,她实在无法再像平时那般往前凑,只能硬着头皮找理由,“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先忙你的——”
没等她说完,顾克礼突然往前逼近两步:“温柚清!”
温柚清吓得连退两步,后背直接抵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声音都有些颤抖:“顾……顾先生,您……”
“是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才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些多余的事!拜师礼那天,还有刚才突然出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想干什么!”
顾克礼语气清冷,透着彻骨的冰冷,“既然你听不懂,那我再说一遍!我对你客气,全然是看到你和小鱼儿是同门师姐妹的面子上,往后要是再有一次这样的逾矩,就别怪我不客气!”
顾家家风严苛,纵使顾克礼做事离经叛道,但骨子里还是尊师重道,从未出现过威胁女人的事。
温柚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逼得顾克礼破例。
屈辱、羞恼、委屈,齐齐涌上心头。
温柚清紧咬着唇,努力将自己眼眶里的泪逼回去,却又不甘心地问道:“顾先生,难道我们就这样了吗?”
“我们?!”
顾克礼正想离开,闻言猛地转身,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荒诞:“温柚清,你清醒点!我!和!你!何时曾有过什么?”
“我照顾你作为女人的那一点面子,所以对你故意让人误会我和你的关系,从没找你算过账,但事实如何你自己不清楚吗?非要我来说吗?”
“行!”顾克礼朝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扬了扬下巴,“在我眼里,一直以来你和这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何等讽刺的一句话,却从自己喜欢的人口中说出来!
可回想过往,温柚清张了张嘴,却无从反驳。
四年前,两人在宴会上初遇。
可其实这不是温柚清第一次见顾克礼。
作为顾家的太子爷,顾克礼所到之处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而温家不过是北城富人圈的末流,以温柚清的身份根本没有机会到顾克礼面前混脸熟。
可那天,顾克礼主动向主家打听她,并让主家引荐,仔细询问她从小师从邓安音的经历。
之后更是在大雨天飞到苏城,和她一起参加邓安音举办的聚会。
她不顾形象,忍不住蹲下身嚎啕大哭:“可是……可是……”
她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她上次已经知道了,她曾以为的特殊对待,不过是顾克礼为了努力能让周稚鱼拜到师父门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