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炀脸色微微一沉。
若换作从前,他多半早就发作了。可这一次,他竟硬生生忍住了,只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不用阴阳怪气,我今天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是来干什么?”张禄上下扫他一眼,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腿好了,特意走两步给我看看?”
靳炀的嘴角顿时抽了抽。
站在他身后的女人却在这时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亲昵,像是在笑张禄这句话有趣,又像是在提醒靳炀不必计较。
她往前半步,替靳炀将身后微微翻折的衣领抚平,动作自然得不像第一次在人前做这种事。
“二公子今天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的。”她柔声道,“张先生何必一见面就翻旧账?”
靳炀脸上的怒色果然淡了些。
张禄眯起眼睛,看了那女人一眼。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套裙,头发在脑后挽得整整齐齐,脸上妆容很淡。她说话时始终微微带笑,既不抢靳炀的话,也不显得低声下气。
“这位是?”张禄问。
“我的私人助理,乔妍。”靳炀说,语气竟有些得意。
乔妍朝他点了点头,笑容显得亲切温婉:“张先生,久仰。”
张禄也点点头,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
私人助理。乍看倒没有什么不对。
可方才靳炀眼看要发火时,她既没紧张垂头,也没等主子吩咐,只轻飘飘一个动作、一句软话,就把靳炀的毛给顺了。靳炀还真就听了。
与其说她是替靳炀办事,倒不如说她最懂怎么顺着这混不吝的性子来。
“坐下说吧。”靳炀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仍有些生硬,“今天我是特意来给你赔罪的。”
张禄站着没动,维持着抱臂的姿势:“赔什么罪?”
“上回的事,是我一时冲动。”靳炀顿了顿,显然这几句话说得并不情愿,“我不知道你和大哥已经……总之,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也不该对你动手。”
“哦。”张禄嗤笑一声,语气冷得像冰水,“合着我要是跟你大哥没半点关系,挨你一顿打,就算白挨了?”
“你!”靳炀眼见着又要跳脚。
乔妍不着痕迹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向张禄低声道:“二公子这几天一直记挂着这件事。老夫人也说了,以后都是一家人,总不能为了之前的一点误会,闹得彼此都不愉快。”
她说话时,眼睛看着张禄,手却没有离开靳炀。
靳炀没作声,但神情的暴躁淡了下来。
张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的那点异样越来越重。
这女人不是替靳炀圆场,她才是那个主导的人,是她在牵着靳炀。
而靳炀却像是毫无察觉,显然对这一套很是受用。
“奶奶让我过来,是希望咱们把话说开。”靳炀继续道,“这两天找个时间,我做东,正式摆一桌,给你赔礼道歉。以前的事,就算揭过去了。”
“吃饭就不用了。”张禄道。
靳炀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想跟你吃饭。”
“张禄,我都亲自上门了,你还想怎么样?”靳炀几乎是在咬牙切齿。
“我没想怎么样。”张禄扯了扯嘴角,“你道歉,我听见了。接不接受,是我的事。至于什么一家人——免了,我跟你没那么熟。”
靳炀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你现在既然跟了我大哥,以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谁跟了你大哥?”
张禄眼睛一瞪,旋即又觉得这句话好像怎么反驳都不太对,索性不跟他纠缠:“反正我不吃你的饭,也用不着你认我这个一家人。”
“你——”靳炀猛地站起身。
乔妍的手随即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那动作很轻,甚至不像阻拦,只像情人之间安抚似的一碰。
“二公子。”她柔声叫了一句。
靳炀胸口起伏了两下,竟真的停住了。
乔妍这才转向张禄,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张先生,二公子已经放低姿态,亲自登门道歉。您现在不愿意接受也没关系,饭可以以后再吃。日子还长,总有慢慢相处的机会。”
这话说得柔和又周全,表面上是在退让,实际却已经替张禄把“以后”安排好了。
“没有以后。”张禄半点情面不留,直接堵了回去,“你们的来意我知道了。现在,可以请你们走了吗?”
乔妍的笑容微微一僵,转瞬即逝,快得几乎难以觉察。
“下次要过来,别专挑靳渊不在的时候。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