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投降了一次之后,这就成了惯例
   每次他刚一皱眉,或是后背稍稍在床垫上蹭动一下,试图艰难地借力起身,身后那具火炉般的躯体就会立刻醒来。

    “去洗手间?”靳渊的声音在黑暗中总是清明得让人嫉妒。

    不需要张禄开口,靳渊便会先一步起身,极其熟练地托住他的后腰,避开那些仍在发酸的挫伤,半抱着他去卫生间。

    甚至在张禄因为肚子太大、弯腰解裤子都费劲而尴尬得满脸通红时,靳渊也是面不改色地代劳,顺便在老张恼羞成怒挥拳头前,用指腹安抚地捏捏他的后颈。

    有时是半夜突如其来的口干舌燥。

    张禄往往只是嗓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干咽,还没来得及费力去够床头柜,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水就已经递到了唇边。

    靳渊甚至贴心地在杯子里插了根软吸管,就这么半靠在床头,纵容地看着张禄咬着吸管咕咚咕咚灌水。

    更折磨人的是肚子时不时发起的“抗议”。

    胎儿长得飞快,张禄的小腹偶尔会毫无预兆地发紧,硬得像块石头,带着隐隐的下坠感。

    每当这个时候,靳渊那双手,就会极其自然地覆上来。

    他似乎专门去学过某种手法,温热的掌心顺着张禄绷紧的肚皮边缘,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打着圈轻揉。

    “小小,别折腾他。”靳渊贴着他的耳廓低语,像是在警告肚子里的崽子,又像是在哄怀里忍痛的男人。

    而在这种诡异却极其受用的安抚下,那紧绷的痛楚总能奇迹般地慢慢褪去。

    张禄从最初的浑身僵硬、咬牙抗拒,到后来的麻木妥协,再到现在……他甚至会在半夜肚子发紧时,闭着眼睛,极其理所当然地摸索着抓住靳渊的手,精准地往自己肚子上按。

    只有一件事,靳渊绝不肯代劳。

    那就是让张禄给肚子里的小小读绘本。

    这简直要了张禄的老命。

    他这辈子什么都干过,就是没怎么正经拿过书。

    父母的消失让他不得已扛起了养家糊口的大任,照顾自己和弟弟。

    学校先是挂名,偶尔现身,到了后面,就直接辍学了事。

    如今靳渊硬是把五颜六色的绘本往他手里塞。

    那些幼儿故事虽然浅显,但张禄也总能遇到不认识的字。

    每一回,都像第一次发生过的一样,靳渊只是从旁,自然而然地把字填上。

    淡然地就像天经地义。

    不戳破,也不施恩——但张禄知道,这是靳渊给他的台阶。

    方式是假装没有台阶。

    渐渐地,到了后来,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每天睡前极其荒谬的“胎教”仪式。

    他甚至会在念到柔软的句子的时候,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

    有天夜里,张禄正磕磕巴巴地念着故事,念着念着,他突然觉得身后的呼吸变得极其绵长平稳。

    他顿了顿,微微偏过头。

    暖黄的床头灯下,靳渊靠在床头,头微微扬起,双眼轻阖,全身都在放松。

    他并没有睡着,因为每当张禄停顿的时间稍长,靳渊搭在他腰间的手指就会轻轻敲两下,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回应。

    张禄呼吸一滞。

    胸口陡然生出一股麻痹的感觉。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冷不丁地钻进了他的脑海——

    兴许,这个疯子那么执着地自己念绘本,不仅仅是为了小小。

    还因为一些别的什么……

    张禄想起自己,也想起了弟弟。

    他们俩兄弟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父母给自己念书的故事。

    能偶尔见到家人的身影,都已是奢望。

    张禄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他觉得弟弟可能可以拥有,平凡的,普通人的幸福。

    但他不行,他已经无法再进入风平浪静的生活了。

    而孩子,本就不该跟着他颠沛流离。

    现在呢?

    他还真的会有个孩子,不过,是长在他自己的身体里的。

    而他此刻,正安安静静念着故事。

    孩子另一个血脉相连的人,就陪在身后,闲适地听着。

    说不定,靳渊这个看似偏执疯狂的人,也从未拥有过被父母抱着、在枕边讲故事的童年?

    张禄终究没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口,只是捧着绘本,念得比以往更认真了些。

    字句慢慢从口中淌出,像是念给腹中的孩子,也像是念给身后的人。

    故事念完,床头便递来一杯温得恰到好处的牛奶。

    像是某种仪式一般,靳渊会搂着他,两人相拥着沉入睡眠。

    张禄越来越搞不懂靳渊的想法,也对自己的感觉越发地模糊

    只是他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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