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靳渊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意外。
但张禄却愈发觉得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也没念过什么书。”
“我知道。”靳渊将温水递到张禄的唇边,“来,喝一点。”
抿了一口,张禄舔了舔唇,盯着靳渊:“你为什么不笑话我?”
靳渊将水杯放上床头柜,转头看向张禄:“笑话你什么?”
“不……不认字。”
说话间,他的手又不由自主地抚向小腹。
“所以我要笑话你什么?”靳渊眉峰一挑,“笑话你没机会学?那恭喜你,你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破书我不念!”张禄的反应很快。
“为了小小。”靳渊唇角微扬,“你念,它听得更清楚。”
张禄攥紧了手中的毛巾:“靳渊。”
俊美男人眸光微闪,却没有应声。
“你就不怕,”张禄强咽了口唾沫,“小孩恨你?”
“那就杀了它。”靳渊回答地干脆利落,语气冷得让张禄瞬间失语。
笑声轻飘飘地扬起,微凉的指尖在张禄的唇间游弋,带着戏谑的蛊惑:“怎么了?当初不是你说,要掐死我的孽种吗?现在这副模样,是心疼了?”
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震颤着张禄的心口——“不忍心了,嗯?”
“变态!”张禄把手里的毛巾往靳渊脸上一扔,往床的深处躲去。
靳渊抬手接过,随手搭在了床头柜上,直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摆,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我待会儿有事出去,你乖乖待着,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禄紧绷的侧脸,语气有一丝的软化:“也能去外面院子里走走,有事喊一声,自然会有人来应你。”
“快滚!”张禄紧紧地闭上眼睛,他是真的累了,倦意几近铺天盖地。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他终于是心力交瘁,再难支撑,沉沉地睡去。
再睁眼时,室内的光线已然昏沉了不少。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空腹的饥饿感一点点冒出来,混着浑身散不去的酸软,让他整个人都提不起劲。
想起靳渊走前说的话,张禄也没客气,扯着嗓子朝门外粗声吼了一句:“喂,我要吃的!”
没一会儿,便有佣人轻手轻脚推门进来,一言不发地在床边铺好小桌,端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轻轻放在他面前。
张禄看那佣人垂手站在一边,没有离开的意思,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开!”
难得靳渊不在,他难得有独自用餐的时间。
佣人识趣地躬身离开。
粥熬得浓稠发亮,米油厚厚裹着米粒,里面卧着细碎的瘦肉末、软糯的山药丁。
很香。
张禄喝了一口,绵密的粥滑进喉咙,不烫不凉刚好。
可也就喝了两三口,碗就见了底。
他烦躁地放下碗,心里的火又冒了出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伙食几乎都是各种流质,这也罢了,毕竟粥是真的香,花样也是多,算不上亏待。
可那分量实在少得可怜,喂鸟都嫌寒酸。
不是都说孕……
要加强营养吗?要吃好喝好吗?
那变态却反其道而行之,连顿饱饭都不让他吃……
一种无法明说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他肚子里的小小,大概真的只是靳渊报复的工具。
甚至,是一场残忍的试验品。
想到这里,他的眼眶突然一热。
这让张禄悚然一惊,他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居然会在意起靳渊对小小的态度来?
是因为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那在他身体里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小生命。
无辜的小生命。
一如当年的弟弟。
留在这里,小小永远只会是靳渊口中的孽种。
永远见不得正常的天日。
张禄攥紧了拳,决绝沉到了心底。
不管这地方戒备多严,不管靳渊手段多狠,他都必须逃。
带着小小,拼尽全力逃出去。
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离这座牢笼越远越好。
就算以后吃苦受累,也好过让孩子活在这可怕的阴影里,任人摆布。
将来,他依然会用这一身力气,踏踏实实挣钱,送孩子读书。
让孩子彻底离开这种乌烟瘴气的日子。
若是必要,他甚至可以自己学着认字、学着看书……最重要的是,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