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的骨中骨,血中血
拿着毛巾在脸上胡乱地擦拭了一把,借着水汽蒸发带来的凉意,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我没上过什么学。”

    “嗯。”

    靳渊的语气听不出丝毫意外。

    但张禄却愈发觉得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也没念过什么书。”

    “我知道。”靳渊将温水递到张禄的唇边,“来,喝一点。”

    抿了一口,张禄舔了舔唇,盯着靳渊:“你为什么不笑话我?”

    靳渊将水杯放上床头柜,转头看向张禄:“笑话你什么?”

    “不……不认字。”

    说话间,他的手又不由自主地抚向小腹。

    “所以我要笑话你什么?”靳渊眉峰一挑,“笑话你没机会学?那恭喜你,你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破书我不念!”张禄的反应很快。

    “为了小小。”靳渊唇角微扬,“你念,它听得更清楚。”

    张禄攥紧了手中的毛巾:“靳渊。”

    俊美男人眸光微闪,却没有应声。

    “你就不怕,”张禄强咽了口唾沫,“小孩恨你?”

    “那就杀了它。”靳渊回答地干脆利落,语气冷得让张禄瞬间失语。

    笑声轻飘飘地扬起,微凉的指尖在张禄的唇间游弋,带着戏谑的蛊惑:“怎么了?当初不是你说,要掐死我的孽种吗?现在这副模样,是心疼了?”

    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震颤着张禄的心口——“不忍心了,嗯?”

    “变态!”张禄把手里的毛巾往靳渊脸上一扔,往床的深处躲去。

    靳渊抬手接过,随手搭在了床头柜上,直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摆,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我待会儿有事出去,你乖乖待着,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禄紧绷的侧脸,语气有一丝的软化:“也能去外面院子里走走,有事喊一声,自然会有人来应你。”

    “快滚!”张禄紧紧地闭上眼睛,他是真的累了,倦意几近铺天盖地。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他终于是心力交瘁,再难支撑,沉沉地睡去。

    再睁眼时,室内的光线已然昏沉了不少。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空腹的饥饿感一点点冒出来,混着浑身散不去的酸软,让他整个人都提不起劲。

    想起靳渊走前说的话,张禄也没客气,扯着嗓子朝门外粗声吼了一句:“喂,我要吃的!”

    没一会儿,便有佣人轻手轻脚推门进来,一言不发地在床边铺好小桌,端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轻轻放在他面前。

    张禄看那佣人垂手站在一边,没有离开的意思,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开!”

    难得靳渊不在,他难得有独自用餐的时间。

    佣人识趣地躬身离开。

    粥熬得浓稠发亮,米油厚厚裹着米粒,里面卧着细碎的瘦肉末、软糯的山药丁。

    很香。

    张禄喝了一口,绵密的粥滑进喉咙,不烫不凉刚好。

    可也就喝了两三口,碗就见了底。

    他烦躁地放下碗,心里的火又冒了出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伙食几乎都是各种流质,这也罢了,毕竟粥是真的香,花样也是多,算不上亏待。

    可那分量实在少得可怜,喂鸟都嫌寒酸。

    不是都说孕……

    要加强营养吗?要吃好喝好吗?

    那变态却反其道而行之,连顿饱饭都不让他吃……

    一种无法明说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他肚子里的小小,大概真的只是靳渊报复的工具。

    甚至,是一场残忍的试验品。

    想到这里,他的眼眶突然一热。

    这让张禄悚然一惊,他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居然会在意起靳渊对小小的态度来?

    是因为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那在他身体里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小生命。

    无辜的小生命。

    一如当年的弟弟。

    留在这里,小小永远只会是靳渊口中的孽种。

    永远见不得正常的天日。

    张禄攥紧了拳,决绝沉到了心底。

    不管这地方戒备多严,不管靳渊手段多狠,他都必须逃。

    带着小小,拼尽全力逃出去。

    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离这座牢笼越远越好。

    就算以后吃苦受累,也好过让孩子活在这可怕的阴影里,任人摆布。

    将来,他依然会用这一身力气,踏踏实实挣钱,送孩子读书。

    让孩子彻底离开这种乌烟瘴气的日子。

    若是必要,他甚至可以自己学着认字、学着看书……最重要的是,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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